馮紫英又道：“不過，岳父，有件事還得提防著些。”
賈政忙道：“什麼事？”
馮紫英道：“賈家在金陵有許多祖產，田莊、鋪面、老宅，都有人照管。若是賈雨村真的赴任金陵，難保他不會跟那些下人走動，岳父須得寫封信去金陵，好好約束家裡那些下人奴僕，千萬不要跟賈雨村走得太近。此人城府極深，又善於鑽營，若是讓他攀上了賈家的關係，日後怕是甩不掉。”
賈政連連點頭，道：“還是紫英考慮得周全，我這就回去寫信，連夜讓人送去金陵。”
馮紫英道：“也不必太急，明日再寫也不遲。”
賈政站起身，道：“不行，這事耽擱不得，我這就回去寫。”
馮紫英道：“岳父慢些。”
賈政點點頭，大步消失在夜色中。
馮紫英站在書房門口，望著賈政遠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賈政這個人，雖然迂腐，但心地不壞。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心地好就能辦好的。賈雨村的事他不擔心，即便一個金陵知府，暫時也翻不起什麼浪。
倒是京營校閱王子騰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城外，寒風凜冽。
五千鐵騎在雪地裡列陣，旌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馬匹不時打著響鼻，噴出一團團白氣。
軍卒們個個縮著脖子，雙手插在袖子裡，凍得首跺腳。
天色早己黑透，只有遠處神京城的燈火在暮色中閃著微弱的光。
王子騰騎在馬上，面色鐵青，嘴唇發紫，鼻涕泡都凍出來了。
他領著五千軍卒己經在這裡等了將近兩個時辰，想走又不敢走。
因為那個於有量還跟個門神似的，雙手捧著天子劍，守在當場。
王子騰咬了咬牙，對身邊的李宸道：“再去問問，到底能不能走？”
李宸應了一聲，策馬跑到於有量面前，抱拳道：“於指揮，節帥問咱們能撤了嗎？弟兄們凍得受不了了。”
於有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硬邦邦地道：“沒有都督的指令，這天子劍就不可能撤走。你們不願意等，可以走，不過若是被陛下知曉，對天子劍不敬，可就……”
李宸氣得臉紅脖子粗，道：“你——”
於有量看了他一眼，目光如刀。
李宸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撥馬回去稟報。
王子騰聽完，牙關緊咬，他在心裡把馮紫英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只恨老夫手裡沒有天子劍……
好，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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