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便要將窗扇合上，動作又急又快，像是要將那滿心的慌亂一併關在窗外。
可她話音剛落，窗扇還沒合攏，馮紫英便動了。
他腳尖輕輕一點地面，整個人如同被風托起一般，伸手在那棵老棗樹的粗枝上一搭，借力一縱，身輕如燕地便掠上了二樓。
他落地的動作極輕，靴底踩在樓板上幾乎沒有聲響，右手一探，正好按在秦可卿將要關上的窗扇邊緣，微微用力一撐，那窗扇便定在那裡，再動不了分毫。
秦可卿只覺得眼前一花，馮紫英己經到了她面前，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近在咫尺，嘴角還帶著一絲戲謔的微笑。
她驚得連退兩步，腳下卻絆到了身後的繡墩，一個趔趄便跌坐在地上，後腰撞在椅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卻連喊都不敢喊出來。
她仰頭看著他，那雙水潤的眸子裡滿是又驚又怕的神色，嘴唇微微張著。
馮紫英也不急著拉她，先是不慌不忙地回身將窗扇合上，又順手將窗簾攏了攏，這才轉過身來，低頭看著依舊癱坐在地的秦可卿。
她今日因在家的緣故，穿得隨意。
一件淡青色繡蘭花的薄襖，外頭鬆鬆散散地罩著一件月白比甲，烏黑的青絲只用一根銀簪鬆鬆綰著，幾縷碎髮垂在耳側，泛著柔潤的光澤。
那張臉因驚嚇而微微泛白，可很快又紅了起來，從臉頰一首蔓延到脖頸，像是初春的桃花一層一層地洇開。
她此刻的坐姿帶著幾分狼狽，裙襬散開在地，雙腿微微曲著，雙手撐在身側的地板上。
那M型的姿勢倒顯出幾分平日裡不曾見到的柔弱和無助，讓人看了便生出幾分想欺負的念頭來。
“馮……馮大爺，你別亂來……”秦可卿的聲音發著顫，幾乎是帶著哭腔了。
她縮著身子往後挪了挪，背抵著繡墩的腿，再也退無可退。
馮紫英走過去，彎下腰，伸出右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帶著薄繭，握上去的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
秦可卿只覺得一股溫熱順著他的掌心傳過來，整個人便像被抽空了力氣，連掙扎的念頭都生不出來了。
馮紫英將她從地上輕輕拉起來，而後行雲流水般地一轉手，將她抱坐在了旁邊的圈椅上。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彷彿這不是什麼逾矩的事，而是再自然不過的禮節。
秦可卿坐在他懷裡，瑟縮著身子，根本不敢看他。
她試著掙扎了一下，可身子剛一動，便觸到了什麼異樣的溫度，那一下讓她渾身僵住了，再不敢亂動。
她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膝蓋上的裙料。
她的聲音帶了哭腔，悶悶地從低垂的螓首下傳出來：“馮大爺……求你了……這要傳出去……我還怎麼見人……”
馮紫英一手扶著椅背，另一隻手輕輕落在她的肩頭。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他低頭看著她那副又驚又怕的模樣，輕輕嗅了嗅她髮間那股淡淡的幽香。
只是她平日用的那種清冽如蘭的氣息，混著幾分暖爐的煙火氣，竟比酒意還要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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