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在一旁立刻接話，聲音清脆利落：“大姐姐說得是，馮姐夫只怕又要加官進爵了，還是孫媳婦兒陪老祖宗去一趟吧。”
元春點了點頭，帶著抱琴回了東府，她這一顆懸著的心啊，終於是落定了。
鳳姐備了些禮物，陪著賈母，領著一堆丫鬟婆子，坐著馬車往南安太妃府上去了。
馬車從寧榮街的巷口拐出去時，街面上己經有人開始放鞭炮了，噼裡啪啦的。
在南安太妃府門前停下，門子一見，面色一變，這老太妃才回的府，怎麼還追家裡來了呢。
……
馮紫英出了宮門，照夜玉獅子朝永定河的方向，疾馳而去。
方才隆靖帝讓楊閣老領著商議他的封賞，他以“戰後善後需親往處置”為由先行告退，出了大殿。
那些閣老們在他面前，定然有所保留，放不開手腳。
他不在，他們反倒好議，自己也樂得個清淨。
馮紫英其實大致能猜到結果，侯爵不一定能升，但代掌京營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正好可以藉此機會，把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的職交出來，免得再被人說身兼多職、權柄太重。
出了神京城西門，官道兩旁的田野裡己經能看見零星的綠意了。
沿途的村莊雖然門戶緊閉，卻不時有人從門縫裡探出頭來張望。
看到那一身石青色蟒袍，和那匹通體雪白的駿馬時，又趕緊縮了回去。
馮紫英沒有在意那些目光，只管催馬前行。
永定河渡口的地形，他前日便己親自勘驗過一遍。
他默算著，謝鯨此刻應當己經完成清點，心頭略定，又將馬速放慢了些，讓兩個親衛跟上來。
他這一路，腦子裡還在想著後續事宜。
秦守魁被生擒之後，以隆靖帝的性格，必然要對這一連串的事來個從上到下的大清洗。
這一點毋庸置疑。
陝西巡撫梁思恪、河南巡撫方慎之，這兩個首當其衝，兩省的布政使、守備、節度也都逃不了干係。
甚至連戶部那邊，周德清也很難全身而退。
拖欠邊餉的賬雖然不全是戶部的責任，但追查起來，他這個戶部尚書也定然要出來擔責。
這些缺空出來，總得有人填上去。
楊淵今日被隆靖帝晾了大半天，又被迫親口說出該給馮紫英重賞的話，在人事任用上的話語權，必然要折損不少。
就是可惜自己沒有合適的人，否則倒是可以試著推舉一下。
馮紫英盤算了一圈，忽而想到了一個人，老岳丈賈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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