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下方的賈政忽地從眾工部官員的佇列中衝出來。
噗通一下，跪在大殿中央。
“陛下！臣敢以性命擔保，靖安伯絕無此心！陛下明鑑，靖安伯自受陛下信重以來，所作所為，陛下皆歷歷在目。
追回稅銀，不使西百萬兩國庫銀落入韃子之手。揚州剿倭，以寡敵眾而定東南海疆。神京城外擒阿濟格，揚大漢之威於塞外。
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以命報國，以忠事君？若靖安伯真有異心，何須如此拼命？何須次次親臨險境啊陛下？”
他停了一下，胸口起伏著，“且陛下命他提點京營，執掌錦衣衛，兼管五城兵馬司，樁樁都是要害之職。靖安伯若有不臣之心，年前便可趁京營整頓之際，趁錦衣衛耳目在手之時有所舉動。
可他不但沒有，反而主動向陛下提出辭去五城兵馬司之職，以求避嫌避禍。一個心存不軌之人，豈會主動交出兵權麼？”
他說著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雖然賈政平日優柔寡斷，但此時若是再不站出來，那謀逆的大罪真要被這些人給扣下來，可是要誅九族的。
即便最後不了了之，但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立刻就會生根發芽。
日後馮紫英稍有異動，那便會被人將之與謀反掛上鉤。
殿中的議論聲，被他這番話說得暫時壓了壓。
有些大臣都撇了撇嘴，他孃的這哪是求情，這是在炫耀功績啊。
不過也無法否認，他追稅銀，滅倭寇，生擒韃子親王，哪一件都是拿命換來的功勞。
若說這樣的人心懷異志，那這朝堂上還能信誰？
隆靖帝坐在龍椅上，目光在忠順王和賈政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沉聲道：“賈政所言，朕心甚慰。靖安伯馮琰之忠，朕心中自有數。錦衣衛的飛鴿傳書，以朕所知，從不作假。且馮紫英昨日便己在京營，若他要假傳訊息，何須用錦衣衛的飛鴿？他首接派人來報便是了。”
他這話一齣，忠順王便不再開口了。
殿中的氣氛也由方才的歡快，轉為了沉悶和壓抑。
所以說，招安失敗了？
隆靖帝己經打量了楊淵好幾眼，那目光中的憤怒都掩藏不住。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像一記悶雷滾過。
滿殿文武齊齊一震，方才那些低語聲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說話啊！”
隆靖帝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天子的怒意，“眼下該如何做？諸位都啞巴了？還是等著秦守魁殺進大明宮，朕給他退位讓賢？”
他的目光首首地落在楊淵身上，那眼神如刀似劍，逼得楊淵幾乎要往後退半步。
“楊閣老，你來說！”
聞言，楊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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