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出了東路院。
他剛走沒多久，一個小廝便進來稟報：“老爺，外頭有個叫孫紹祖的求見。”
賈赦愣了一下。
上次收了那小子的錢，答應替他謀個差事，本以為這麼久沒動靜，他己經放棄了，誰知又找上門來了。
他放下手中的青玉扳指，想了想道：“先領他去花廳。”
小廝應聲出去了。
賈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心裡頭盤算著，這次該怎麼打發他。
花廳裡，孫紹祖己經等在那裡了。
他穿著一件嶄新的寶藍錦袍，腰間掛著成色不錯的玉佩，比上次來時多了一分從容。
聽到腳步聲便站起身來，朝走進來的賈赦拱了拱手：“世伯。”
賈赦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道：“賢侄今日來，可是有什麼事？”
孫紹祖笑道：“世伯貴人多忘事。上次託世伯打聽的差事，不知可有眉目了？”
他說得客氣，可那語氣中分明帶著幾分催促。
賈赦捻著鬍鬚，對孫紹祖道：“賢侄，老夫先前與那馮紫英提過你的事。可此人雖是依仗我賈家起勢的，卻毫無回報之心。”
他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像是真的在為孫紹祖感到惋惜一般，“他說賢侄志大才疏，京營中沒有職位給你。”
這話自然是他捏造的，馮紫英上次明明只是說了句“等京營整頓完畢再說”，可到了賈赦嘴裡，便成了“志大才疏”。
孫紹祖一聽，面色便沉了下來，攥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惱怒：“那姓馮的真是這樣說的？”
賈赦捋著鬍鬚道：“千真萬確，賢侄別看如今馮紫英跟我西府是姻親，可這人最是狼子野心，全然不顧情誼。”
孫紹祖面色變幻了好一陣，可到底沒有發作出來。
他不過是個無名小卒，即便再記恨馮紫英也於事無補，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趕緊謀個差事。
他壓下心頭那股火氣，換了個語氣道：“世伯，那若是實在沒辦法，不如把銀子退我，我也好另找門路？”
賈赦一聽這話，當場便有些急了。
開什麼玩笑，到他手裡的銀子哪有再拿出來的道理？
他轉念一想，面上又堆起笑來，安撫道：“賢侄莫急。如今那馮紫英馬上就要出京，等他一走，京營中我賈家舊部還有不少的，屆時老夫就好替你籌謀了。”
孫紹祖猶豫了半天，眉頭擰著像是一時拿不定主意。
賈赦又補了一句：“老夫在京營這麼多年，幾個說得上話的人還是有的。賢侄只管放心，等他一走，便是機會。”
孫紹祖終於點了頭：“那就有勞世伯了。世伯若是能給我謀個差事，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他頓了一下，“不過若是實在不成，也請早些告知，我好再想別的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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