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淵抬手打斷了他：“不必多說，老夫心意己決。”
……
而周德清此時正坐在自家的書房裡，面前坐著侯顯進、林丙昌和兩個心腹幕僚。
他的面色比朝會時舒展了許多，放下手中的茶盞，道：“楊淵那邊，必定會上書乞骸骨。”
今天他真是提心吊膽，還是頭一次冒大不韙替靖安侯說話。
本來還以為今兒是指定要失敗了，可最後那飛鴿傳書一來，他整個人都振作起來。
最後散朝時，隆靖帝看向他的神情，分明己經帶了些審視和期許。
而楊淵那落寞的神情，他可是全部收入眼底的。
這老狐狸定然要玩以退為進那一招，他需得好好合計合計，想著怎麼添一把火，如何也不能讓他得逞。
只是這一次，事關自己能不能上位，那就不能親自動手了，否則做得太過也不好。
這最後的殺招，讓誰來出，這是個技術活，所以彈劾的人選需得選好了。
侯顯進點了點頭：“以退為進是他的老路數了，不出意外的話，他明日就會遞上去。”
周德清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所以咱們得讓他退得徹底一點。這一次事關重大，我自己不能親自出面。需要一個合適的人選上疏彈劾楊淵。你們說說，誰最合適？”
林丙昌想了想：“都察院那邊有幾個御史跟楊淵素來不對付，只是以前不敢出頭。如今風向變了，應該有人願意站出來。”
周德清搖了搖頭：“不行，都察院的人太顯眼，一查就知道是咱們授意的。”
侯顯進沉默了一會兒，道：“閣老，吏科給事中沈源向來以敢言著稱，且不是楊淵一系的人。他若是上疏彈劾，旁人不會想到是咱們授意的。”
周德清想了一下：“沈源這個人選可以，你去探探他的口風。”
榮國府裡，正是一片歡騰。
賈母帶著一家老小，眾姊妹在園子中賞花。
因為聽說馮紫英在陝西辦事不利，要被彈劾的訊息，大傢伙都有些心情不寧。
這兩府裡說起來日子是越過越好的，西府也有錢了。
可歸根結底，還是靠著馮紫英一人。
他要是真的倒臺了，那真不敢想會是什麼下場。
而且元春今兒一早，便打發襲人來說，身子不大舒服，不過來用飯了。
賈母心裡清楚，大丫頭哪裡是身子不舒服，分明是心裡頭裝著事。
她這個做祖母的，看著元春從小長大，知道那孩子是個有主意的，面上從不露怯，可越是這般，那壓在心底的東西就越重。
賈母想著想著，便又嘆了口氣。
鳳姐終於忍不住了，她站起身來走到賈母身邊，笑盈盈地道：“老祖宗，您說這府裡的園子啊，雖說也有些花兒草兒的，可終究不如東府的會芳園敞亮。要不咱們一路玩過去，待會兒也討大姐姐一杯酒喝？他們東府家大業大的，也不差這點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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