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即來了精神，對鴛鴦道：“鴛鴦姐姐，你先到外間坐一會兒。我換身衣裳就來。”
鴛鴦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鳳姐麻溜地爬起來，讓平兒幫她梳頭、化妝、換衣裳。
她那副利落勁兒，與方才那病懨懨的模樣判若兩人。
東府，天香樓下的連廊裡，馮紫英正帶著錦衣衛的賬房先生們查賬。
幾張長桌一字排開，桌上堆滿了賬本，有的己經發黃，有的還是新的。
幾個賬房先生坐在桌前，手指翻飛，算盤噼裡啪啦地響。
馮紫英抬過來把太師椅，優哉遊哉地喝著茶，看著他們忙碌，面色平靜。
仍是老辦法。
這些賬房先生對神京城十幾年的物價十分熟稔，什麼東西價值幾何，全都滾瓜爛熟。
早年間的賬目做得不好，殘缺也多，也沒辦法深究，馮紫英只讓人倒查十五年的。
可饒是如此，只查了去年一年的，就查出來兩萬多兩銀子的虧空。
一個錦衣百戶站在旁邊，看著那些賬目，倒吸一口涼氣，低聲道：“都督，這也太能貪了。一年的虧空就兩萬多兩，這十幾年下來，怕不是要幾十萬兩？”
馮紫英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寧榮二府的家產不少，東府人丁不旺，不像西府那般開支大，要不是賈珍這個王八犢子隨意揮霍，估計還能更多。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賬本上，心中盤算著。
就在這時，一個下人匆匆跑來，稟報道：“大爺，西府的二奶奶來了。”
馮紫英嘴角微微一揚，看來西府還是頂不住誘惑，只是這個出頭的人，就選得十分討巧。
他道：“讓她過來吧。”
不多時，鳳姐領著平兒，扭著腰肢走了過來。
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紅織金褙子，面色有些蒼白，與往日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的眉眼間帶著幾分悽婉，倒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馮紫英看了她一眼，道：“喲，鳳姐這時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鳳姐微微欠身，道：“實不相瞞，又來麻煩馮姐夫了。”
她的聲音輕柔，語氣中竟帶著幾分央求。
馮紫英面色平靜，道：“若是讓幫著查賬的事，那就免開尊口了。方才我己經跟老太太說過了，老太太說西府的賬目不用查。”
鳳姐一聽，當即就愣住了。
她本以為馮紫英會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答應，沒想到他竟然一口回絕。
馮紫英看著她，面色嚴肅，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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