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裡話外的意思，分明是我家老爺王子騰都勝不了，你馮紫英憑什麼贏？
而且，最好也別贏。
賈敏聽了，心中瞭然。張氏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王子騰本就輸得很狼狽，若是馮紫英也輸了，那朝野上下對王子騰的聲討可能就沒那麼嚴重，甚至可能免於處罰。
畢竟換了誰都贏不了。
而若是馮紫英贏了，那這位京營節度使的過失就可大可小了，至少隆靖帝肯定不會輕饒。
想清楚了這些關節，她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沒有說話，而是往元春的方向瞥了一眼。
元春顯然也聽明白了這個舅媽的意思。
她面色不悅，淡淡道：“倒是難為舅媽擔憂了，只是夫君他至今還沒有打過敗仗呢，舅媽還是多關心一下舅舅吧。”
王夫人一聽自家女兒的話，就皺眉道：“大丫頭，怎麼跟你舅媽說話呢？她這也是為了紫英好，提點幾句怎麼了？”
賈敏搖了搖頭，放下茶盞，幫腔道：“二嫂，紫英這個孩子打仗還是很厲害的。在揚州打倭寇那一仗，所有人都說打不贏，結果呢？他自己帶著神機營，把幾千倭寇殺得片甲不留哦。”
張氏被兩人連番懟得有些啞然，面色訕訕，她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心中盤算著。
她一來是想第一時間打探馮紫英的訊息，二來也是為了後續做個鋪墊。
萬一馮紫英真就走了狗屎運，僥倖贏了，說不得還要他在陛下面前為王子騰說句話，好免去一些責罰。
只是她張氏做了節度使夫人許久，己經高傲慣了，實在低不下頭來說軟乎話。
所以就這麼幾句陰陽怪氣、酸不拉幾的話，讓人聽了難受。
忽然，挨著林黛玉坐著的湘雲開口道：“聽三叔說，昨兒馮姐夫就提醒過，韃子可能會劫掠稅銀的事情。可當時沒人信，所以才沒有籌備，導致稅銀被劫呢。”
張氏面色一變，道：“這是雲丫頭吧，這話可不能亂說。”
湘雲道：“我可沒亂說，三叔昨兒參與了京營校閱，這都是在當場聽來的。而且聽說馮姐夫昨夜就進宮面聖了，說韃子可能會劫稅銀，讓陛下早做準備，但是在場的內閣和王舅老爺都不信他，故而否決了馮姐夫的提議呢。”
賈母等人都是面面相覷，紫英竟然早就提醒過了嗎？而且王子騰還否決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當即，所有人都看向張氏，張氏被看得心頭有些發毛。
這事她是知曉的，前兒夜裡老爺從宮裡回來的時候，還跟他憤憤然提了幾句那姓馮的小子，說他不知天高地厚。
湘雲卻繼續道：“而且聽說，在校閱時，馮姐夫是第一個提出要親自領兵追擊的，但是被王舅老爺否決了……”
林黛玉坐在一旁，彷彿被湘雲感染，破天荒地開口道：“我倒是想起來了，馮大哥在揚州時也曾提醒過父親，注意一些宵小的下作手段。他還說，可能母親之前的病就是被人……”
賈敏看了她一眼，黛玉打住話頭，頓了頓，又道：“後來馮大哥親自派了一隊錦衣衛，保護父親周全，說起來，馮大哥真是一個未雨綢繆的人呢。”
賈母關切地看向賈敏，心說原來敏兒生病還有這個緣故？幸好……有紫英在啊。
而再看張氏，就有些跳樑小醜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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