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遼東，他心中難免激動。
他接過老太妃遞來的糕點，在手中把玩一下又放下，沉沉地嘆了口氣。
老太妃道：“陛下，就別管那麼些了，朝廷的事，現在自有秦王和臣子們去張羅。”
秦王，是隆靖帝登基前的封號。
太上皇道：“聽說王子騰兵敗回來之後，秦王又派了人出城追擊韃子？”
老太妃點點頭，道：“景爍來給我請安的時候說的，說是派了那姓馮的小子領著神機營追擊去了。”
太上皇冷哼一聲，道：“朕早年就說過，秦王搞搞經濟營生還行，於兵事一道，儼然一個糊塗蛋。
京營節度使如此重要的兵事重任，怎麼能讓王子騰這等蠢貨庸才執掌？
如今吃了敗仗，又讓個毛頭小子擔起來？若是重蹈王子騰的覆轍，那京營幾十萬，加上九邊上百萬大軍，只怕都要動搖軍心了。”
老太妃勸慰道：“行了陛下，保重龍體吧，就別操那麼多心了。”
太上皇不置可否，沉默了片刻，對身旁的老太監道：“你出去打聽打聽，馮紫英跟韃子的訊息，速去速回。”
老太監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太上皇重新閉上眼，嘗試著入定，也不再說話，只是這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遼東失陷，是他心頭永遠的恨。
當年，他迫不得己退位讓賢，將江山交給了秦王。
老太妃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不再說話，起身退了出去。
左安門。
城門洞開，守城的兵卒列隊兩旁，甲冑鮮明，長槍如林。
城牆上，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百姓們不知從哪裡聽到了訊息，三三兩兩聚集在城門口，伸著脖子往城外張望。
楊淵、周德清、曾憲三人站在城門口，身後跟著一群大小官吏。
過了許久，遠處的官道上出現了一支隊伍。
先是黑壓壓的人影，然後是旌旗招展和馬蹄轟鳴。
隊伍越來越近，當先一人，身穿麒麟服，腰懸天子劍，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
正是馮紫英。
身後，是神機營的重甲騎兵。
他們甲冑齊全，刀槍如林，步伐整齊。
雖然經歷了大戰，但個個精神抖擻，腰背挺首，眼中帶著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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