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芳嘆了口氣，道：“王的哥嘞，你也太莽撞了。印子錢那玩意兒也是能碰的嗎，利滾利能要人命吶。”
王義嘆了口氣，低頭不語。
雖說王義身為王子騰的兒子，可也從未想過賴賬，因為能在神京城裡放印子錢的人，勢力絕不會小。
先前賈珍摻和這事，也只是拿出銀子交給東城的人來運作而己，真正的幕後大佬，他也不知道是誰。
當然，硬要賴賬，別人也有辦法對付，像王義這種神京城的上層公子哥，混的就是個面兒。
人別的不說，在你家門口潑幾天大糞，或是趁夜在你家門上寫上幾個字……
王家的臉就丟盡了，那他爹王子騰隔天就得打斷他的腿。
以後再想用公子哥的面子辦點事，那就不好使了。
仇亮咬了咬牙，道：“現在說這些都沒用。當務之急，是怎麼把煤藕處理掉。我打聽過了，西山煤礦背後的人，就是馮紫英那王八蛋。而且，聽說長公主也摻和了一腳，長公主手裡多的是銀子，咱們想明著跟他鬥，怕是鬥不過。”
柳芳道：“那怎麼辦？總不至於虧本賣吧？”
仇亮道：“如果按照西山煤礦的價格西文一個，算上雜七雜八的成本，咱們至少要虧兩成，奶奶的。”
王義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道：“兩成？那就是七千多兩……”
這才幾天功夫哦，銀子就縮水那麼多。
柳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王哥，別急，咱哥幾個再想想辦法。”
仇亮在屋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下，道：“我有個主意。”
柳芳和王義都看著他。
仇亮道：“咱們可以把煤藕順著永定河，賣到周邊縣城去。通州、涿州、保定，這些地方，冬天也缺柴火。只要價格比木炭便宜，不愁沒人買。”
柳芳想了想，道：“這個主意倒是不錯，可咱們沒有船，也沒有人手。”
仇亮道：“船可以租，人手可以僱。只要能把煤藕賣出去，成本高一點也認了。總比爛在倉庫裡強，而且也未必會虧本。”
王義點點頭，道：“也只能這樣了，但是租船找人手的銀子，我是一點也拿不出來了。”
柳芳道：“那就這麼辦，我也去想辦法。能賣多少賣多少，先把本錢收回來再說。”
三人商議了一陣，各自散去。
時間稍稍倒退一些。
寧榮街，東府。
天香樓裡，暖意融融，笑語喧譁。
應元春之邀，賈母帶著賈敏、鳳姐、李紈、迎春、探春、惜春、黛玉、湘雲等人，都聚在了東府。
尤氏帶著兩個妹子尤二姐和尤三姐也在，一屋子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賈母歪在寬大的羅漢床上，鴛鴦在一旁伺候著茶水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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