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靖帝坐下之後，讓戴權將盒子呈上。
老太監接過來，開啟，呈到太上皇面前——竟然是一個血淋淋的人頭。
老太妃“啊”了一聲，被嚇了一跳，有些責怪地看著隆靖帝。
太上皇卻是面色露出欣喜，有些激動道：“這難道是……”
隆靖帝點頭，道：“這就是那努爾哈赤的八貝勒阿濟格。昨日在對戰時，被馮紫英生擒，如今己經被兒臣推出午門斬首。”
“好好好！”太上皇接連說了幾個好字，眼中甚至泛起了淚花。
他站起身來，走到錦盒前，低頭看著那顆人頭，沉默了片刻，道，“那些大臣就沒阻止你？他們不是最喜歡講條件、講仁義的嗎？”
隆靖帝道：“一開始是攔著的。不過後來嘛……”
有些話隆靖帝自己不好說，一旁的戴權便上前，將朝堂中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阿濟格如何吐痰侮辱南安郡王，如何大罵漢人無能，如何被馮紫英一腳踹啞，百官如何群情激憤，最終一致同意斬首。
太上皇聽完，冷哼一聲，道：“這些平日裡大言炎炎的百官，多是鼠目寸光之輩。我大漢跟後金己經水火不容，還想著能有緩和的一天，簡首笑話。當年朕在遼東，跟他們打了多少仗？他們什麼時候講過信義？”
他看著隆靖帝，難得地誇讚了一句，“秦王，你做的不錯。”
隆靖帝面色不動，心中卻是一凜。
這還是幾十年來，頭一次聽到父皇誇他。
隨後，太上皇破天荒地讓老太妃著人備酒。
兩朝天子相對而坐，就著旁邊阿濟格的人頭，喝了三杯酒。
太上皇放下酒杯，又問起馮紫英作戰的經過。
隆靖帝將馮紫英如何分兵兩路、如何夜襲騷擾、如何天亮後正面進攻、如何一槍挑落阿濟格的經過說了一遍。
太上皇聽完，沉默良久，道：“這個年輕人，了不起。朕當年手下，怎麼就沒有這樣的人？”
隆靖帝道：“父皇說的是。”
太上皇又道：“你讓他管京營？”
隆靖帝道：“兒臣讓曾憲管領軍營，馮紫英從旁襄贊軍務，太年輕了，先練練手，以觀後效吧。”
太上皇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他知道秦王這是在用人，也是在考驗馮紫英。
主要是太年輕，而他能不能擔得起更大的擔子，就看自己了。
……
時值正午，馮紫英出了宮門，翻身上馬。
照夜玉獅子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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