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隻斷手,從小臂肘關節部位斷裂的手,綠色的長毛從皮膚下密密麻麻的長出來,綠毛像是活的,如同海中的水母,在空氣中肆意的舒展,斷掉的部位看不清傷口的形態。
陰森的古城小巷中突然出現一隻長滿綠毛的手,在黑風細雨中漂浮前行,像是在巡視領地,又像是在尋找某樣東西,沒有那些役屍身上發黴的腐臭味,只有一股濃濃的血腥氣,那血氣之濃已成實體,呈黑紅色,瀰漫得整條小巷都是。
姜嬋迅速收回那一縷分散的神識,竭力按捺住心頭的恐懼,雖然她只是短暫的看了一眼就迅速返回,但就那麼一眼,她突然又有了一種當初對抗葉星時的無力感,甚至比葉星還要恐怖,那些怕漂浮的綠毛,黑紅色的血氣,總透著一股不屬於此方世界的古怪和極致的邪異感。
她很確定,那就是她先看看到的那隻探出棺槨的綠毛手,屬於那位被鎮封與此的屍妖祖宗,可能只那鎖鏈太過強橫,致使它只掙脫出了一隻手,但現在看來,這隻手也是活的。
青月的光芒還剩最後一縷,古城中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院中的五人精神緊繃,即便他們看不到,也能感到有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正在朝著這個方向而來。
少年莫驚瀾的佩劍先前被姜嬋奪走,只能取出一把備用的,隨幾人一同靠在牆邊,緊張道:“傳聞中卑羅死城內有屍祖,但一直都在被封印中,莫非現在封印破了?”
姜嬋回了一句:“屍祖沒有出來。”
不待幾人鬆口氣,姜嬋又道:“出來的是屍祖的一隻手。”
這樣的月色下,姜嬋也不知道是青月照得他們臉色發青,還是單純的被這句話給嚇得臉色發青。
“那現在怎麼辦?要跑嗎?”万俟侯小聲問了一句。
這邊玉鼎同樣小聲道:“現在不能跑,一跑就會被那個東西感知到,等青月徹底散去之後再跑!”
姜嬋無聲點頭。
莫驚瀾此刻才注意到這隻玉鼎,有器靈的法器他不是沒見過,但與人溝通這麼流暢的他還是第一次見,不由得好奇多看了兩眼。
万俟侯三人則是已經習慣了,在冥界的時候就已經見過這隻鼎,不僅會說話,還特別有脾氣,性格極其流氓,這一點在他們第一次被姜嬋洗劫的時候已經深刻的感受過了。
門外的風聲更加急促起來,像厲鬼在呼號,刮人耳膜,那股壓在心頭的恐懼感也越來越重,劇烈的心跳震動胸腔,似有一股莫名的威壓落下,逼得他們雙膝顫抖,幾欲跪下。
沒人說話,五人都死死的盯著頭頂那點殘餘的青月,等待月光徹底消失,外頭陰風呼號,拿東西馬上就要過來了,而他們只能忐忑的等待,如刑臺上等死的犯人,極其煎熬。
在五人緊張煎熬的等待下,頭頂青月的最後一點弧度消失,照亮古城的青色月光消失,四周驟然黑了下來,此時玉鼎喝道:“走!”
話音一落,早已等待多時的五人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大門!
“城門在北!”玉鼎提醒道。
幾人立即朝著北面飛起,只是才堪堪飛起,古城中雨勢突然變大,狂風席捲,姜嬋聽到一聲極其淒厲的嚎叫,這聲音比之前的地底咆哮更加兇狠,無形重壓聚於頭頂,生生把剛飛起來的五人又壓回地面,重重的砸落在城巷之間。
姜嬋從被砸出來的大坑中站起來,晃了晃腦袋,她現在還沒有肉體,屍祖的嚎叫會攻擊靈魂,劇痛無比,而另外四人的狀態就更慘了,七竅流血,幾人中沈妙玄修為最弱,劇痛之下眼淚和著鮮血一同流淌,通撥出聲。
風雨大作,濃郁的血腥味陡然而至,鋪天蓋地將此處包圍,視物不清,姜嬋大為驚懼,渾身骨骼發涼,大呼:“鎮獄鼎!”
“再說一遍,本座是九州鼎!”
玉鼎憤憤的罵了一句,身形急速放大,載起姜嬋與万俟侯三人就走,姜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莫驚瀾的後衣領,用力將他拖了進來。
“臥槽了你帶他幹嘛?”玉鼎一邊急速飛行,一邊罵罵咧咧。
姜嬋只答了一句有用。
玉鼎中的莫驚瀾驚魂未定,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必死了,可姜嬋這一拉,又把他從死亡中拉了回來,還沒回魂呢,就見這玉鼎還會罵人,速度之快甚至遠超聖品法器,驚駭之餘,看向姜嬋四人的目光有警惕了起來。
“你不是骨族人!你們,你們是誰?來自何方?”莫驚瀾心頭掀起軒然大波,先前認為姜嬋是骨族人,是因為此方世界中白骨形態的只有這一族人,先入為主,可此刻再細細看是時,發現這具白骨身上明明蔓延著許多翡翠色的經脈,而就在剛才被從高空砸向地面的時候,他明確的感受到了飛仙經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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