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悠長的通道,三處絕壁包圍的祭典會場空無一人,巨大的青銅丹鼎內跳躍的火光還未熄滅,諾大的丹比臺幽暗無聲。
崖壁中部突出的位置,是神農古碑所在,古碑前盤坐著一道人影,正是雙目緊閉的肖潛,古碑散發著幽幽的淺光,蒼翠的靈植長滿山壁,沿著他的身體往上攀爬,靈氣鬱鬱,潔白的花朵綻放,異香陣陣。
肖潛雙目緊閉,神態安然,似乎並未受到驚擾。
姜嬋微不可查的鬆了口氣,隨即脊背一寒,心頭警鈴大作,下意識的以太陰真水結盾,迅速轉移,反手一劍斬出,光耀驚鴻!
這一劍姜嬋是全力出手,青蓮劍仙所留的傳承,她如今暫時只能使出十分之一,但僅憑這十分之一,也足以令她當初在崑崙海上對戰劍神傳人李信不落下風,算是她如今作戰的殺招之一。
此時境況古怪,她不敢有絲毫託大。
姜嬋咬牙,抬手刺破自己的胸口,強忍劇痛,硬生生從中拔出一物,那是一隻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蟲,先前她已經做出了最快的反應,但還是清晰的感覺到有一樣東西,輕易的穿破了她以太陰真水所設的盾障,刺破後背進入她的身體中。
這蟲子進入體內之後立即開始啃食血肉,連帶著經脈中的靈氣也一併被吞噬,直到姜嬋強行將其拔出,這蟲子六足還抱著一小塊心臟血肉在飛速啃食。
識海中的悟道天心樹上唯一的葉片顫動,濃郁的太陰本源之氣湧出,將這團還在掙扎的生物困住,而後揮劍一斬,楓丹像是斬上了一塊堅硬的金屬,發出一聲脆響,甲蟲毫髮無傷,甚至還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鋒利的口器試圖去啃咬劍身。
姜嬋迅速撤劍,一支青竹毛筆出現在手中,筆鋒張開,聖光流轉,密密匝匝的鋒毫刺破甲蟲的身體,尖銳的鳴叫戛然而止,甲蟲的身體碎成一地殘灰。
耳邊傳來一陣笑聲,姜嬋循聲望去,在被她劍光斬落的陰影裡,一道人影正緩緩走出。
是個男子,一身白袍,樣貌俊朗,眉心生有一顆紅痣,對比一身無塵白衣,這抹紅顯得格外扎眼。
姜嬋神色不動,持劍肅立,受她全力一劍半點傷痕都沒有,對方來頭不小。
“好個兇狠的丫頭,這噬神蟲飼養不易,平白讓你殺了一隻,可惜了。”白衣男子看了一眼那堆殘灰,連連搖頭,大嘆可惜。
“閣下此來何為?”姜嬋沉聲道。
白衣男子笑了,氣質模糊:“刑昭南以藥王典為交換,請我來幫他個小忙。”
“他讓你做什麼?”姜嬋繼續問,雖然這樣問對方未必答,但這不重要,肖潛的傳承還未結束,她得儘量拖延時間。
“這個嘛……等會兒你就知道了,”白衣男子笑得很是從容,盯著姜嬋瞧了又瞧,“姑娘其實不必如此戒備,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我這個人向來講究公平交易,買賣自由,你若是能出得起足夠的價錢,也可以請我幫你做事。”
姜嬋心頭狠狠一跳:“你做了什麼?”
白衣男子大笑:“當然是做我的僱主讓我做的事情!”
這純屬廢話。
姜嬋努力平緩呼吸,隱隱覺得不安,當即召動蒼生筆,朝對方力斬而下!
蒼生筆原為方丈仙山所有,是一件聖器,風致遠將其作為交換風羽魂魄的代價送給姜嬋,至今也只在萬花谷中為破困住谷臨風的畫地為牢時使用過。
蒼生筆下,白衣男子大笑一聲,毫不畏懼。
數十道金光迸發,原本在蒼生筆下的人早已破空而出,白衣翻飛,手持一把金算盤,笑吟吟道。
“我叫易逢仙,以後有什麼需要的話,歡迎到蜃樓找我,價錢絕對第一等的公道!”
“當然,如果你還活著的話。”
白衣男子大笑,消失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