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我如今已到了這個境地,有些話還是想告訴你,無論你,或者你們如何看我,對於我做的所有事情,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我會害怕,會惶恐,會猜疑,但唯獨不會後悔。”
“要成道,要於萬萬英傑中爭唯一,古往今來誰不是心機費勁手段盡出?既要成道,總要捨棄一些東西才行。”
“我苦心積慮,舍一切能捨或不能捨之物,無所謂邪道正道,能助我登天者,便是我的大道!!”
刑昭南急促的喘息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師兄,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我萬般算計,最終功虧一簣,只恨天命氣運不在我,絕非我之過!”
“你今日不殺我,來日若我僥倖逃脫,我會繼續回來殺你!若殺不了你,我就殺你的徒弟!殺你的徒孫!只要我還活在這世上一日,便不會……”
刑昭南的聲音戛然而止,一團紫色的火光刺入胸口,狂躁的在經脈間咆哮奔湧,所到之處一切焚燒殆盡,摧枯拉朽,烈焰燃盡筋骨血肉,燒盡識海神宮,在這紫色的星辰大火中,靈魂與神識皆被一點點燒成虛無。
紫火浩瀚,連帶著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身體,還在嚎叫的靈魂,盡數吞沒。
丹陽子臉色鐵青,盯著眼前翻湧的火海,低聲道:“刑昭南,如你所願。”
他很清楚刑昭南是在故意激怒他,但不可否認,刑昭南成功了,唐黎要將刑昭南活煉洩憤,他本不該中途插手,但刑昭南拿肖潛來威脅他,頓時令他殺心大起。
他半生心血都灌輸在這個弟子身上,他不能拿肖潛去賭,必須由他親手殺了刑昭南,才能確保無一絲死灰復燃的機會。
紫微天火燒過數遍,刑昭南神魂俱滅,屍骨無存,溢散的道則歸於天地,紛紛揚揚,這場天哭之後,世間再無此人的存在,徹底消散。
丹陽子站了一會兒,轉身從秋風崖下離開。
空中遠遠立著一道纖細的身影,站在雲頭上黑裙飄蕩,此刻正朝這邊趕來。
丹陽子眯起眼睛笑了,迎上前去。
“青瑤,讓我靠一會兒。”丹陽子微微彎腰,將頭輕輕抵在來人肩上,閉上眼睛小聲道。
少司命眼眶一紅,眼淚潸然落下,雙手扶著他的背,一言未發,只是讓自己靠他更近一些,淺淺依偎。
一群人在遠遠觀望,一時無話,唐黎小心的瞥了一眼,見唐清霜只嘴角含笑,卻並無黯然神傷之態,頓時大大鬆了一口氣,低聲道:“這天底下大好男兒有的是,哥回頭給你挑個更好的!”
唐清霜莞爾一笑:“世間大道萬千,豈非只有一路可達?縱我孑然一身,也未必難登彼岸。”
唐黎驚訝,又連連搖頭:“好好說話!可別學無情道那些人。”
唐清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找道侶就是要修無情道麼?你就這麼看不起你妹妹?”
“話不能這麼說,你看你這一千多年過成什麼樣了?我這不是替你著想嗎……”唐黎大倒苦水,苦口婆心的勸說。
“……哥你真的好煩。”唐清霜嘆氣,索性以靈氣覆蓋雙耳,拒絕聽唐黎的嘮叨。
姜嬋看著遠方依偎在一起的兩人,忽覺右手一緊,隨即自然的握住,轉頭望去時,與肖潛相視一笑。
峰迴萬轉迢迢路,窮途險處日將暮。久恨寒霜心焰起,怒與青天競相逐。
再回頭。
騰龍破海遙相顧,靈犀一點君如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