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混沌域的邊緣外,此處是一片荒蕪的廢墟,沒有絲毫機緣或傳承,又常年被混沌氣侵蝕,就算又再好的靈寶,經歷萬萬年的侵蝕,也已經化為凡鐵,靈性具無。
說白了,就是一片沒有任何價值的廢墟古地,進入仙源天的人都不會往這裡走。
姜嬋行在其中,入目所見皆是滄桑,滿地的石塊殘土,還夾雜這許多斷裂的刀劍兵戈,已經被腐蝕得不成樣子,鏽跡斑斑。
這裡好像曾經經歷過一場戰爭,區別於她曾見過的那片多年後依然殺氣猙然的神隕戰場,這裡的一切都已經荒蕪,存在過的一切痕跡被侵蝕,這遺忘,連來尋找傳承的後來者,都不屑踏足此地。
廢墟的上空霧氣濛濛,這不是混沌氣,而是一種類似雨霧的氣息,有風吹來,竟真的飛落了一場寒雨。
前方丹陽子忽然停下腳步,姜嬋抬眼望去,在他們前行的不遠處,矗立著一座高大的城樓,以及一段坍塌的石牆。
城樓同樣已經腐朽,兩扇百丈高的大門已經不知去向,僅留一個空蕩蕩的巨大門洞,依稀可見曾經的巍峨與輝煌。
寒雨淅淅瀝瀝,雨霧將這片廢墟染成水墨畫一般的黑白色,顯得格外悽清。
姜嬋凝目望去,在那已經腐朽的城門上方,辨認出刻在那裡的三個古字。
南天門。
姜嬋一時怔住,心頭掀起驚濤駭浪,南天門,這個地點,對於曾經生活在未來的她而言,不可謂不熟悉,在那些神話故事中,南天門是天庭面向人間的門戶,見證過太多的傳奇故事。
其中最為聞名的,就是那位一路打進天宮的齊天大聖。
難道孫悟空真的存在過?
許許多多的念頭在腦中劃過,姜嬋向丹陽子求教,丹陽子也只是搖頭,萬古以前的古仙庭留下的記載至今只餘一鱗半爪,難以追尋,他知道的也並不多。
穿過城門時,姜嬋被一抹亮色所吸引,那是一支落在地上的斷箭,在滿地荒蕪中,這支斷箭顯得很新,姜嬋將其撿起,發現上面還沾有一些乾涸的血跡,雖已乾涸,卻依舊鮮紅奪目,令人隱隱心生悸動。
姜嬋的發現引來了丹陽子與肖潛的圍觀,仔細看了半晌,丹陽子嘶了一聲,語帶驚異:“這箭矢為靈凰骨所鑄!靈凰一族號稱萬法無敵,一切陣法結界在其眼中形同虛設,一切古陣中可來去自如,在鳳凰一脈中,論戰力僅次於青天凰!”
“只是如今的鳳凰一族血脈已經斑駁,而最後一隻血脈精純的靈凰,在三千年前與燕長生相爭為敵,後落敗被斬,其殘軀被煉做九支靈凰箭,成為燕長生靈器之一。”
“燕長生出妄愁海後,未曾在此界留下任何傳承,其所持有的數件隨身靈器也因此下落不明,”丹陽子很是意外,“三千年過去了,居然能在這裡看到他的靈凰箭,看這斷箭上的血跡,應該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燕長生這個名字每次出現,都會讓姜嬋感到一種莫名的激動,忽而目光一動,姜嬋在那腐朽的城牆上看到了一行文字的痕跡,這讓她愈發激動,快步上前,伸手將覆蓋的灰塵拂去。
丹陽子與肖潛也一同上前,看了一眼就開始皺眉:“這是哪一種古文字?為何從未見過?”
唯有姜嬋愣在原地,難以遏制的淚流滿面。
這是她熟悉的字型,在未來的二十年中,這文字充斥著她的整個世界,從未覺得有任何稀奇之處,可如今再見,卻有一種久違的親切,那些被塵封的舊憶便如海浪一般洶湧起來,恍如昨日。
一行用箭頭刻下的簡體字,位於城樓的下方,歪歪扭扭。
若時間穿過雨霧,姜嬋應該能看見,三千年前,這片被人遺忘的廢墟中,有人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滿身鮮血,踉蹌前行,在艱難的走到這處南天門時,終於體力不支,靠著城牆緩慢的倒了下來。
寒雨悽悽,天地是水墨畫一般的黑白,高大的城樓下,人顯得格外渺小,他獨自蜷縮在門洞中休息療傷,望著縹緲的雨霧發呆,藉著手中的半截斷箭,在古老的城牆上一筆一劃的刻字,字字辛酸。
“我想回家,可我找不到路了,誰能來接一下我?
我真的……快走不動了……”
雨霧迷濛,四野茫茫,好像哪裡都是路,又好像哪裡都不是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