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如舊,萬里雲光瘦。
寒山送雁,一展青衫袖。
辭舊友,天境關口,
何問歸來久,
重整清平宙。
大雪初晴,金光蓋野,殘破的天境關還在修整,那道巨大的豁口似一條巨大的傷疤,猙獰的趴在城關上,默默無言。
落皇與三宗宗主,兩聖地聖主,以及瑤臺宗眾人前來送行,依舊是姜嬋,肖潛,金蟬和小徒弟玄曇四人。
東方璃原本想要跟來,但她之前在外流浪,首次進行血脈覺醒的時候,中途被仇家打斷,導致她不僅覺醒不完整,還遭致了很嚴重的反噬,雖然將仇家斬殺,但體內的暗傷一直都在,也無法完全掌握體內的鳳凰火。
從海外返回之後,肖潛協助東方璃重新進行血脈覺醒,鳳凰一族一生將經歷九次血脈蛻變,也稱鳳凰九涅,這九次涅盤一次比一次兇險,但若是闖過,骨血就會迎來一次全新的蛻變。
鳳凰的壽命漫長,但每一次涅盤,都需要長時間的休眠,等待血脈的蛻變,東方璃上一次涅盤被中途打斷,遭致鳳凰火反噬,這一次重新火煉就需要更長的時間來進行沉眠,姜嬋把她送進瑤臺宗祖洞,那裡很很適合作為她沉眠的地點。
等她甦醒出關的時候,連線冥界的通道應該已經建立好,若到時候她還想來上界,那姜嬋會親自去接她。
宋師道拒絕了姜嬋帶他一起去上界的提議,決定留在瑤臺宗,幫助妹妹宋予真重建常安國。
一直以來,宋師道都是極其清高自傲的一個人,雖然沒能登上仙路是他心中最大的遺憾,但並不意願接受由姜嬋“帶”去上界這個安排。
他只希望是靠自己的能力去上界,若沒有這個能力,那就另選一條路,不管是什麼路,總之不會自甘平庸。
話說到這份上,姜嬋就不能再勸了,否則就變成憐憫,對宋師道來說,這會讓他更加難受。
既然他已經做了決定,那姜嬋能做的就是全力支援。
蘇玥抱著姜嬋哭了一回,師父沒了,師姐剛剛回來沒多久,又要走了,她很不捨,也很難過,但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不諳世事的孩子了,知道不能再用撒潑耍賴的方式來留下師姐。
當人生真正需要別離的時候,撒潑耍賴一點用都沒有,留不住師父,也留不住師姐。
蘇玥哭得很傷心,姜嬋只好耐心哄,承諾下次回來會給她抓一頭漂亮的飛行妖獸給她當坐騎。
至於那個叫姜瑤姑娘,暫時留在瑤臺宗,此去上界恐生大變,姜嬋並不能確定自己能護住她。
在沒有徹底成長起來之前,先天合道體只有被人採補的份。
本來可以直接虛空橫渡到虛雲國的封印外,但姜嬋還是特意繞來天境關看看。
高大的城關巍峨,牆體佈滿各種戰痕,沁入牆體的血跡已經發黑,擦拭不掉,城關下覆蓋著厚厚的白雪,風吹得姜嬋青色的衣裙飄搖不止,也吹過那道巨大的豁口,發出嗚嗚的低鳴。
姜嬋知道,等雪化的時候,這裡會長出很茂盛的青草,這片土地之下埋著骸骨累累,血肉化入土地,不分你我,將一同成為青草的養料。
草是一種吃肉的植物。
那截已經破碎的藤蘿玉枝,姜嬋沒有帶走,任由它一同埋在這座城關之下。
似此星辰非昨夜。
沉默的站了一會兒,姜嬋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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