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一道暗啞的低吼突兀的傳來,掀起一陣不小的氣流,玄曇繼續喊:“這裡!我在這裡!”
姜嬋臉色微變,即便隔著濃重的混沌海,她也已經感應到有一頭巨獸正在靠近,不由得提起十二分小心,盯緊前方。
濃重的混沌氣中,一團巨大的陰影正在靠近,當它的身形徹底顯現時,出現在幾人面前的,是一尊山嶽般的軀體。
身軀蜿蜒如龍,鱗甲銀白,腹下生四足,形似麒麟足,後生獅尾,從混沌中探出一顆巨大的虎首,威嚴兇猛,雙耳垂下類犬。
這本該是一頭極其神駿的神獸,但身上受過極重的傷,原本生有雙眼的地方只剩兩個巨大的窟窿,至今尤見血氣森森,額頭中間的位置應該有一隻獨角,也已經摺斷了,只剩一小段茬口。
除雙目與獨角之外,這頭巨獸身上遍佈縱痕交錯的傷痕,最深的一處在腹下,不是斬痕,而是粗糲的撕裂傷,幾乎要將它的身軀完全撕開,傷口猙獰發黑,覆著一層黑紅血腥氣。
或許是遭傷痛侵襲,巨獸候間總伴隨著一陣暗啞的聲響,彷彿難忍疼痛的低吟。
秦廣王上前一步,抬頭看它,語態有些哀傷:“千萬年了,你我再次相見,居然是這般光景,你居然也這樣熬過來了。”
巨獸低低的鳴叫了一聲,聲音哀切,忽而扭過頭,準確的朝向玄曇所在的位置,身姿慢慢匍匐下去,碩大的虎首湊近,那雙猙獰的眼眶窟窿就在面前。
望著這顆猙獰的虎頭,玄曇卻罕見的沒有害怕,對於眼前這頭巨獸,他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見它傷勢如此嚴重,又覺它十分可憐,於是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問:“你是不是很疼啊?”
巨獸頓住,猙獰的窟窿眼眶突兀的湧出兩條血河,像是在落淚,身體匍匐得更低,頭顱低垂下去。
“菩薩……”
一道滄桑暗啞的呼喚響起,裹挾著不知多少年的哀切與悲傷。
懵懂的玄曇聽不懂,只覺得面前的巨獸很悲傷,於是改用雙手撫摸它的腦袋,如同師父哄他一樣,輕聲道:“不疼不疼,吹吹就不疼了……”
巨獸嗚咽,悽切不已。
姜嬋立於一旁,發愣了許久,口中喃喃:“諦聽?”
秦廣王點頭:“是它,當年冥界遭難的時候,地藏已經化道多年,諦聽不捨離去,獨自守著翠雲宮,期待舊主歸來。”
“後來冥界遭難,仙屍遺禍入侵,它在戰鬥當中不慎被仙屍氣息沾染,為自保神識,將遭受汙染的雙眼與獨角自行挖出,重傷險死。”
“但仙屍的氣息哪有這麼容易被阻斷,哪怕是死了,只要還留有屍體,一樣會被汙染成為仙奴。”
“為保它一命,后土娘娘打碎地藏王留下的摩尼寶珠,化入它體內,可暫時抵禦仙屍氣息的侵蝕,但摩尼寶珠碎片僅能護住它的神識,身體被侵蝕的痛苦卻無法消減。”
“為了抵禦這種痛苦,它又不得不將長好的傷口撕開,剔除沾有仙屍氣息的新生血肉,一次一次,迴圈往復。”
姜嬋聽得倒抽一口冷氣,看向那個還在流血淚的巨大虎頭,難掩驚駭:“所以它就這麼備受折磨的活了近萬年?這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解脫?”
秦廣王沉默了一會兒,搖頭:“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或許有些關聯。”
秦廣王抬頭,抬起手臂,黑金袖袍飄蕩,手指指向混沌深處:“當年冥帝入輪迴之前,曾經留下一句話。”
“百世渡,勿相猜。森羅開,點將來。”
姜嬋瞳孔驟然一縮,心頭大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