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推一拉之間，實際用於飛行的靈力越來越少。
劍身的光開始變薄。
他的呼吸變沉了，自己在用意志力跟自己的靈力角力。
經脈中傳來一種奇怪的感覺，像兩條河流在同一個河道里反向奔流，互相撕扯著他的筋脈壁。
每一次他試圖加速，那股向下的牽引就加重一分，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他靈力的尾巴，一寸一寸地往下拖。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死氣已經濃得看不見地面了。
呼喚越來越清晰，不再是從遠處傳來，而是從身體內部漲起來。
他飛得越來越慢，慢到劍身幾乎是在原地顫抖。
每一次催動靈力，他都要忍受經脈中那股逆向撕扯的痛楚。
片刻之後，李塵輕體內的靈力驟然倒轉了起來。
隨後整個人又以一種更快的速度向下墜去。
幾個呼吸之後，“啪”的一聲，全身上下鑽心的疼痛傳到了他的神魂之內。
李塵輕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一股相似的記憶浮上心頭。
一股相似的記憶浮了上來。
這感覺，和他得到這副骨頭的時候，幾乎一樣。
同樣是墜落，同樣是劇痛，同樣是全身骨骼被重新敲碎又拼合的那種酸脹與灼燒。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任由靈力緩慢地從經脈深處重新湧出來，像冰封了一個冬天的溪流終於開始融化，一絲一絲地修補著被撕裂的筋脈壁。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一個時辰，可能更久。
他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撐著地面坐了起來。
那股呼喚還在。
他仰起頭，看向頭頂那片遙不可及的漆黑。
不甘從胸腔深處湧上來，又被他嚥了回去。
他站起身，轉身，向著長廊更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石壁上的墨色水珠就越多，起初只是零散分佈，漸漸地連成一片，像是整面牆被浸透了的墨汁。
最後，那些水珠終於匯成一層均勻的水膜，包裹住了整條長廊的石壁，摸上去冰涼而柔軟，指尖按下去會微微凹陷，像按在一層極厚的苔蘚上。
終於，眼前驟然開闊起來。
那是一個足有三十丈寬的大廳。五根巨大的石柱撐起穹頂，柱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陣紋，陣紋泛著微弱的光，卻被一層足有一尺厚的墨色水膜包裹住，光芒透不出來，只能看見紋路在水下隱隱地亮著，像沉在深潭底部的燈。
穹頂上的墨色水層稍薄一些，約莫七八寸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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