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左丘甫正瘋狂又無助的道:“我去過!我去過...夢兒每次夜晚哭泣的時候我都在她窗外。那些弟子的家人我都去看過,每年那些弟子忌日的晚上我都偷偷的守在他們的墳頭...“”
“可是,我沒臉去見他們,我也不敢去見他們,更不知道怎麼去見他們!”
伴隨著眼淚,姬英的面容此刻也看起來似乎老了許多
但是他卻並沒有停下:“哦?你覺得你去偷偷的看過他們,他們就該感激你?到現在你都不肯承認,你只是為了求個心安!”
“夢兒,她有我守護著,那些死去弟子的家人,也有他們的家人守護著,你的家人呢?你有沒有好好去看過他們一眼?”
接著,姬英也蹲了下去,看著左丘甫正的臉道:“到現在,你都不敢面對這一切!”
左丘甫正沒有再說什麼,一直坐在地上哭著。
絲毫沒有一絲寂滅期修士修士的沉穩,更不像一名老者。
反而像是一名沒吃飽的孩童,哭的肆無忌憚。
姬英也靜靜的看著這位被晚輩用生命拯救的弟弟,但又因為被晚輩拯救而陷入崩潰。
“大哥!死的那人應該是我啊!我怎麼能讓那麼多晚輩去用生命換我出來!本來就是我去帶領著他們去遺蹟內的,是我應該去救他們的……”
姬英的眼淚也一直沒有停下過。
伴隨著眼淚,他的面容似乎又老了幾分。
他看著他,語氣裡終於沒有了方才那絲咄咄逼人:
“他們用了兩儀顛倒術,你不是也沒有選擇嗎?”
左丘甫正依舊抽泣著,聲音斷斷續續:“可是……他們好多人,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啊!”
姬英沒有再說話。
他蹲在左丘甫正面前,看了他很久。
山風從演武場那頭吹過來,把兩個老人的衣襬都吹得輕輕晃動。
然後,姬英鬢角的一縷黑髮,忽然白了。
沒有預兆,沒有靈力波動,像是一滴墨被慢慢洗淡,那縷黑髮從髮根開始一點點褪成了灰白,又褪成了銀白。
接著是第二縷,第三縷。
白髮從他的兩鬢向腦後蔓延,像冬天的霜從地面的邊緣悄悄爬滿了整片草葉。
姬夢看見了。
她站在姬英身後,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可那些白髮越來越多,一點點蓋過了滿頭的黑髮。
她爺爺的臉也像被無形的手輕輕揉過,眼角的皺紋深了下去,額頭上那幾條淺紋像被重新描了一遍,顯得清楚分明。
姬夢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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