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順著左丘傑的攻擊找到出口,再一劍從出口斬了出去。
這種破法,在場沒人見過,也從沒有人想過。
擋下左丘傑的攻擊不難,只要能判斷攻擊來處。
可判斷來處的方法,往往是佈下範圍足夠大的防禦陣,讓攻擊落入陣中再做反應。
熊砆什麼都沒有布。
他靠的是左丘傑那一劍送過來的風、力道,和那一瞬極其細微的方向感。
他不但判斷出了,還能在那一劍之上撕開一個口子,藉口而出。
更可怕的是,他衝出來之後,餘下的劍氣擊碎了演武廳的防護陣,連石凳上的陣紋都沒能擋住。
要知道,前幾日姬英渡劫時,山上的陣紋就是從這些石凳、石桌、花草樹木上一條條亮起來的。
那些陣紋,替姬英擋過了天劫。
現在,卻被熊砆一劍斬滅了。
左丘傑被左丘甫正拉到一旁,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場中那個滿身塵土、小臂還滲著血的人,許久沒有說話。
他從來不信有人能這樣走出不歸渡。
可是熊砆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地站著,像是一把從自己陣裡劈出來的劍。
熊砆把劍收起來,重重喘了兩口,才慢慢挺直了背。
姬英走回原處,隔著半場看他,只說了一句:“這一劍,有點意思。”
熊砆聽罷,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淺得幾乎看不見,卻是這些天來最輕鬆的一次。
左丘甫正也回到了姬英身邊,聽到姬英這麼說,不禁道:“我就不信你攔不住那道劍氣!”
姬英笑了笑,目光仍落在那把被斬出深痕的石凳上,像在回味什麼:“攔當然是攔得住。可我就是想看看,那道劍氣到底有多大威力。”
左丘甫正看著他,愣了一瞬,才搖頭道:“你拿自家弟子的劍氣來試演武廳的陣法?也不怕真傷到人。”
姬英道:“所以我清了一條路出來。你拉左丘傑的時候,手再慢半拍,我也能把他拽回來。真傷了人,那是我沒看準。”
他話說得極輕,像在說一件再小不過的事。
左丘甫正卻聽出來了,姬英不是真的不在意,而是他從一開始就相信熊砆不會打偏。
即便打偏了,他也兜得住。
“你早就知道他不會輸了。”左丘甫正說。
姬英沒有否認,只道:“三天前我不敢說。今天,我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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