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砆走在最前面,腳步很慢。
他每走一步,都先用劍尖在身前點一下,像在探路。
公輸素跟在他身後,一隻手按在牆上,摸著牆皮開裂的方向。
公輸固在最末,呼吸很沉,像一座隨時會動的小山。
越往裡走,死氣越重。
它不再是外面那種薄霧,而是濃稠得貼在人臉上,像給眼睛蒙上一層灰。
“這裡並沒有佈置過陣法,看來是這些屍狼自身的氣息把這裡給汙染了!”公輸固忽然說。
熊砆也感覺到了。
盡頭處,有一團極濃的黑氣,正慢慢往外翻。
谷堆中間,隱約伏著一個極大的影子。
它沒有抬頭,呼吸卻很輕,像在等他們走近一點。
熊砆握劍的手慢慢收緊。
他知道,這條狼在夜裡沒跟他分出生死,就是為了在這裡再見他一次。
“它選的地方不錯。”熊砆低聲說,“這裡死氣不散,我們打不開。”
公輸素道:“那就別打。先把它逼出來。”
熊砆搖頭:“逼出來,外面太亮,它不會走。它寧可在這裡,把我們一起拖死。”
公輸固道:“那就只能在這裡殺。”
公輸素沒再接話。
她忽然抬起手,指尖一點靈光亮起,像黑夜裡擦燃的火星。
那光只撐了一瞬,就被周圍的死氣壓得縮了下去。
可就是這一瞬,三人看清了。
那團黑氣中央,那頭屍狼正趴在最高的谷堆上,左後腿蜷著,半邊身子陷在死氣裡。
它沒睜眼,只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極低的笑,像人,又不像人。
“居然沒把咱們放在眼裡。”公輸固說。
熊砆沒接話。
他只是慢慢抬起劍,劍尖朝前,整個人在黑暗裡又往前踏了一步。
他身上的氣息沒有亮起,反而像被這裡的死氣一點一點吞掉。
他的臉在黑暗裡看不清,只有那截劍,還亮著極淡的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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