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小會兒,沈雪穎無奈道:
「朱書記,剛才我就你提到了,我們願意接收和安置所有礦工,並承諾投資規模不少於兩億元。這個條件已經很能展示我們的誠意了,而且我也相信別的公司很難拿住這麼豐厚的條件。可縣裡居然還有其他的想法,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朱麗淑抿了一口茶,笑著對林曉說:「林曉同志,我覺得我們可以先聽聽沈總的具體思路,再來做判斷。沈總的誠意確實很足,而解決新遠煤礦這攤子事宜早不宜晚,這樣你也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林曉目光直視著朱麗淑,表情堅定道:「朱書記,新遠煤礦改制事關縣屬國有資產。上千名礦工的安置,屬於全縣重大事項,既然我們兩個人的意見不一致,我建議把這件事提交縣委常委會進行集體研究討論,由各位常委一起來研判定奪。」
話音剛落,朱麗淑猛地一怔,這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情景。
提交常委會,她並無十足把握,更何況縣委集體做出的決定,最終還是由她這個縣委書記來承擔最大的風險。
再說了,這不是一家普通企業的改制問題,它牽涉國有資產流失。礦工就業安置問題。
她沒想到林曉會直接亮出這張牌。
見朱麗淑沉默不語,林曉繼續說道:「沈總,想必你也應該知道萬應永的事了,原本以恆通路建的實力拿下標段是沒問題的,但他的想法偏離了正確的方向,最終人財兩空。
關於新遠煤礦的改制問題,我始終認為公開徵集合作方才是最公平公正的。富川一直都歡迎有責任心。有擔當。有實力的企業參與到全縣的建設中。
我相信透過這種方式,既能讓企業享受富川發展大勢的紅利,賺取豐厚的利潤,又能使政府的政策規劃得到最好的貫徹。只有我們雙方互利共贏,這種合作才可能持續地存在,否則就是曇花一現。」
隨後,林曉藉口有工作要處理便起身告辭了。
朱麗淑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稍早之前不悅已然變成了一股怒火——太過以自我為中心了,始終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但衝動是魔鬼。
「朱書記,他也太囂張了吧?你才是書記,是黨委一把手,他怎麼敢有這種態度呢?」
沈雪穎一副打抱不平的樣子,可事實上她心裡是很清楚的:林曉完全有這個底氣。
不過,她多少看出了朱麗淑在富川所處的局面——至少是仍無法徹底掌控常委會,否則林曉提出上會的意見,她不可能會沉默不語,畢竟常委會是由一把手主導的。
所以,她有必要拱一把火。
「朱書記,難道林縣長是在故意刁難我嗎?因為我先找了朱書記你,而沒有先找他,畢竟改制這件事由縣政府主導。」
此時情緒緩和下來後,朱麗淑心中也頗感難受,與林曉產生分歧也並非她所願,之所以幫沈雪穎說話,主要有兩個方面的考慮:
一是如果能解決新遠煤礦的問題,那就是她親自主導的一項成績;
二是和沈雪穎搞好關係有助於她下一步的發展,因為沈雪穎答應幫她引薦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段星火。
尤其第二點,幾乎讓她難以拒絕。
從團市委書記到鳳山縣長再到富川縣委書記,四年時間她經歷過三個正處級的崗位。
對於一位女同志來說,有著這樣豐富的履歷,再進一步是很有希望的事情。
可要是沒有人提攜的話,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如果能夠結識段星火,以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身份幫助她提拔到副廳級就不再只是理論上的可能了。
身在體制中,升職是每一個有進步空間之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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