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光彥身子微微繃緊,沒想到林曉會問得這麼直接。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讓他主動交代問題?
然後再通知市紀委來拿人,藉此立威?
謝光彥後背一陣發涼,心想這是不是太霸道了,畢竟今天才剛到任。
短暫沉默後,謝他微微低頭。坦然開口:「林書記,實話實說,我收過禮。」
「具體說說。」林曉語氣冷淡。
「我二十八歲提副科,下派到楊家鎮當副鎮長,從那時起,逢年過節就有人上門送禮。當時手上的權力有限,大多是人情往來,提點菸酒,偶爾塞個小紅包。我不想收,可有些場合硬推,會讓人下不來臺。於是我就拿本子記下來,誰送東西,後面找機會還回去。
後來當了鎮長,再到前山鎮書記,位置高了,找上門的人變多了,送的檔次也上來了。
我給自己劃了一條底線:大額紅包一律不收;鎮裡的工程。專案。人事這些要害事情,不管對方送什麼,我一概不接,更不會拿手裡的權力給人辦事。
前年我提副區長,去年又當上了區委常委,手裡的權責更大,送禮的路子也五花八門,有些場面實在不好當場撕破臉,實在退不掉的菸酒。小額紅包,我不會自己留著,都會上交到紀委的廉政帳戶,每一筆我都記在了本子上。
這麼多年,我家裡的條件也一直很普通,愛人在醫院上班,上有老下有小,日常開銷壓力不小,我自己工資結餘,就會拿出一部分出來做助學捐款,這是我心甘情願的。
但我心裡清楚,自己小節上把關不嚴,有些逢年過節的小東西,抹不開情面確實收下過,事後也沒能全部退回去或者上交乾淨,我沒有利用職權為誰撈好處,可這些事情,說到底還是違反了紀律。
另外,逢年過節,我也有過一兩次禮節性的上門走訪送禮,純粹是人情走動,不存在跑官要官的想法。
這些事壓在心裡,時常讓我不安,可我。。。。。。哎。」
林曉聽得很認真,他聽出光彥話裡的悲憤。無奈與自責。
但他依舊不以為意地追問:「這麼說,你還挺自律的?」
謝光彥搖了搖頭:「這算什麼自律?要真是自律的話,就壓根不應該收。而且除了收禮,我也接受過下屬和單位宴請。雖然我不是個例,但畢竟是做了。
林書記,我知道自己沒有管好自己,其實我心裡也很難受,今天當著您的面說出來,我反而輕鬆了,我願意接受組織任何處理。」
說到這裡,謝光彥明顯已經釋然了。
開口之前,他就已經想清楚了:與其等到被查,還不如主動交代。無論何種結局,總好過整天提心吊膽。
林曉笑了笑:「你說的情況,有一些確實是實情,隨著權力越來越大,各種各樣的誘惑。圍獵接踵而至。除此之外,還有人情往來。有時候,權和情又交織在一起,很難完全分開。
但這些,都不是我們放鬆要求自己的藉口。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如果我們主觀上繃緊了廉潔自律這根弦,這些問題就都可以避免。這樣,你把這些情況整理成完整的書面材料,儘快交給我。」
一聽這話,謝光彥頓時一陣失落,看來這位新書記終究還是要拿自己「祭旗」。
「好的,林書記,我明天一早就交給您。」
林曉點了點頭:「不急,明天之內給我就行了。對了,有兩件事你幫我處理一下。第一,儘快把富川縣府辦計江華的組織關係落實下來,我準備讓他繼續給我開車;第二,把區委組織部的季修武調來,臨時給我當一段時間的聯絡員。」
「好的書記,我馬上去辦。」
謝光彥一邊應著,一邊想:果然是有備而來,連司機和秘書人選早就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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