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騰出一隻手，探向床頭，摸到了那條被她隨手扔在那裡的黑色蕾絲眼罩
絲滑的質地，邊緣綴著細密的蕾絲花紋，此刻在她指尖泛著幽微的光。
九玥感覺到她的動作，微微抬起頭，朦朧的視線裡捕捉到那片黑色的蕾絲。
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要做什麼。
那隻原本搭在她手背上的手指抬起來，輕輕抵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輕，像幼貓試探性地伸出爪子。
“姐姐……”他的聲音啞得厲害，還帶著未散的哭腔，喉嚨像被砂紙磨過，“別……髒……”
他沒有說“不要”。
他說的是“髒”。
蘇清寒的動作頓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張淚痕交錯的臉
他不敢看她，睫毛垂落，覆下一小片顫動的陰影
那雙桃花眼，平時總是亮晶晶。盛滿依賴與狡黠
此刻卻緊緊閉著，像在逃避什麼，又像在等待宣判。
她忽然明白他在怕什麼。
不是怕接下來的事。
——是怕自己覺得他髒。
那些被關在黑暗裡的日子，那些被注射進身體的未知藥物，那些被當做“實驗品”記錄資料的屈辱
他花了那麼多年把自己洗乾淨，卻始終沒能洗掉心底那道烙印。
他依然會在最親密的時刻，下意識地推拒：別碰我，我髒。
蘇清寒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酸又疼。
她放下眼罩，雙手捧起他的臉，拇指輕輕撫過他溼漉漉的眼尾。
“崽崽。”
她的聲音很低，很輕，卻一字一句，像刻進石頭裡那樣鄭重。
“看著姐姐。”
九玥的睫毛顫了顫，終於緩緩抬起眼簾
那雙眼睛紅透了，水光瀲灩，裡面盛著小心翼翼的惶恐和深藏的祈求。
蘇清寒凝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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