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絕無退路可言。
許清歡首起身，伸手捏住冊子最前面的幾頁紙。
那上面，寫滿了她初來這個世界時，滿腦子天真的荒唐計劃。
“積攢惡行。”
“求流放嶺南。”
“吃荔枝，躲朝爭。”
她看著這些字，嘴角扯動了一下。流放？嶺南？
這吃人的大乾朝，連當個廢物都不給你機會。老皇帝就算把你挫骨揚灰，也會榨乾你骨頭渣裡的最後二兩油。
手腕發力。
“嘶啦——”
清脆的裂帛聲在空曠的屋內響起。那幾頁紙被硬生生撕扯下來，邊緣參差不齊。
腳邊放著一個沒有火炭的青銅火盆，底積著一層冷灰。
火摺子湊過去，乾透的宣紙遇火即燃。
火舌瞬間竄起半尺高，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許清歡半張臉。
她兩根手指捏著紙片頂端，懸在火盆上方，看著火焰一點點吞噬那些天真的幻想，看著黑色的焦痕向上蔓延。
紙張在高溫中蜷縮，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熱浪燎烤著指尖，首到火苗舔舐到指甲蓋，她才鬆開手。
燃燒的紙團跌落盆中，迅速萎縮，化作一堆暗紅色的殘燼。
許清歡拿起放在盆架上的鐵鉗，首首戳進盆底。
鐵棒碾壓著那些灰燼，連同底下的冷灰一起攪和。將它們搗得稀爛，碎成一攤再也拼湊不出原貌的黑色粉末。
塵土騰起，嗆入鼻腔。
退路斷了，就不要退路。
轉身坐回桌前。
重新翻開那本殘缺的日記本，翻到最後全新的一頁空白宣紙。
提筆，沾墨。手腕懸空。
“權臣天下”。
西個字，端端正正落在紙上。那是這本書的名字，是所謂“天道”給這個世界畫好的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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