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在南城牆上。
城頭無光。
西路府為了防備敵方冷箭，連取暖的火盆都被澆滅了。
傷兵們橫七豎八地靠在壘起的條石後，做著最後的歇息。
“我們吶，不就是死人了麼？明日那赫連攻城，你還想著活下來啊！”
一名老兵對那小李子說道。
偶爾漏出的壓抑痛哼，順著夜風飄散在黑暗裡。
他們都在等，等天邊亮起那層魚肚白。
等赫連人的九架回回炮再次丟擲千斤巨石，把這最後半截南城牆徹底抹平。
小李子靠在垛口下。
這個半大孩子，嘴上連根胡茬都沒長齊。
大腿被流矢穿透，疼得渾身打擺子。
老趙頭則是坐在一旁，用牙咬著一根滿是血汙的麻繩。
一圈一圈繞在自己的右手上，把手心跟那把崩了口的朴刀綁死。
“行了小李子，別抖瑟了。”
老趙頭吐出嘴裡的線頭，咂吧咂嘴，便再伸舌頭吐了吐那揮之不去的鐵鏽味。
“趙叔，我不怕死。”小李子上下牙首打架，“我就是冷。”
老趙頭見到小李子說的屬實，便從懷裡摸出個硬邦邦的黑麵餅，掰了半塊扔過去。
“吃，吃飽了，天亮上路也是個撐死鬼。到了地府，也有力氣跟胡狗繼續幹仗嘍！”
旁邊一個少了半邊耳朵的老兵笑罵了一句。
“幹個屁！咱們這五千殘兵，拿頭去跟五萬王帳軍拼？天一亮，人家鐵騎一衝，連點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老趙頭懶得理他，繼續檢查身上的甲片。
氣氛壓在每個人的頭頂，比城外的巨石還要重。
小李子咬了一口餅，咽不下去，伸著脖子乾嘔了兩聲。
他扶著冰冷的城磚，艱難地撐起身子，想借著夜色透口氣，再留戀下這破爛的西路府。
扒著垛口，把頭探出去，往城外望。
毫無疑問，自己看到那五里外的赫連連營應是點著稀疏的火盆，規整排列。
小李子心底唸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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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英美]魔法少男李華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yD/BNLza/BNLza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