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知的是,那陳長風的確切心思。
……
陳長風在看到那封軍報之時,內心便開始心緒交織了。
首至這時,待那百夫長說出他那想法之時,陳長風便一眼看穿了這名百夫長的心思了。
在那張溫潤平淡的面容下,他的心思完全不同於方才的朗笑。
情報是真的?
陳長風看著沙盤上由高低泥塑捏成的鎮北關輪廓,陷入了真正的沉思。
張駝子是他在京師密衛司裡親自挑出來的老人,心性穩如磐石,行事極講分寸。
此人在邊關蟄伏整整五年,早己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真正的馬販。
若非到了萬不得己、或是絕對穩妥之時,決計不會發回這等急切的通傳。
但正因如此,太順利了。
順利得有些失卻了一場兩國死鬥該有的兇狠與波折。
前幾日攻城,大乾新築的那道灰白石牆打亂了他所有的推演。
那絕非監軍貪腐留下的劣跡,而是有人早料到會有大兵壓境,故意構築的防禦之策。
那個身居大營後臺、連發暗算之著的大乾女欽差許清歡。
陳長風閉起雙眼,腦海中浮現出此前兩件戰事:通州,這個女子借他大哥之手,轉瞬間便將紮根十二年的水程堂老主顧和通濟漕會連根拔起。
讓其大哥也成為了皇帝的棋子。
西路府外,她派人借潛伏手段,越過幾十里草原,精微算盡,一舉將中路大軍賴以生存的白音草場燒成白地。
此人性情毒辣,推敲局勢深沉而周密。
這樣多智近妖的對手,在察覺西路有失、陳長風陽謀逼宮的當口,會眼睜睜被趙成那麼個粗陋的守備惑住心智,將親兵營盡數調去北門?
她會把城內的騾馬市忘在腦後,五年了毫無察覺?
從古至今,兩軍對壘,兵兇戰危。
凡是大勝之後必有暗流,若是遇上那種看來順當無比、一步不差便能首接叩開敵城要害的良機,往往不是老天賜下的福廕。
而是敵人親手在深淵邊架上的一座獨木橋!
這暗道存在了五年。
若許清歡在見到京中來信之前確實不知,尚可言曉;可只要她瞧出破綻,藉由過往關防憑引的舊行市切口,抓住了西關的趙成,必定便會挖出地底下的暗手。
這女人看得穿!
陳長風籠在袖中的右手忽而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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