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天的勇士們!”左拔木聲若洪鐘,震盪曠野,“大王有令,明日夜半,取南人首級!用他們的血,祭奠咱們燒燬的草場!”
臺下,三千名精壯甲士齊齊拔出馬刀。
金石交擊之音連成一片。
這些甲士皆是脫去重甲、換上便於步戰皮裘的銳卒。
地道狹窄,重騎無法施展,唯有悍不畏死的肉搏方能劈開血路。
軍卒圍坐於篝火之畔,從腰間解下磨刀石。
刀刃與磨石來回剮蹭,無人在此時大聲喧譁,唯有這單純的磨刀聲,交織成一張無形巨網,將整座營盤罩在濃烈的殺伐之氣下。
……
晨曦微露,天際泛起灰白之色。
三十里外的鎮北關,城牆巍峨如鐵。秋風捲過垛口,發出嗚咽之音。
總兵鐵蘭山披掛整齊,由副將趙橫陪同,策馬行至北偏門一線。
馬道兩側,親兵左營的甲士排列整齊,長槍如林,甲葉森寒。
趙橫仰頭看向城頭高懸的玄黑將旗,壓低嗓音請示:“大帥,咱們真把親兵全堆在這北偏門?那騾馬市底下的窟窿……”
“戲臺搭了,自要唱得周全。”鐵蘭山手按劍柄,環視周遭嚴陣以待的軍卒。
“陳長風在關外盯著,咱們若是不把北偏門守得水洩不通,他如何肯信張駝子傳回的情報?又如何肯把那些胡人兵馬往地道里送?”
趙橫心領神會,重重叩胸:“末將明白。騾馬市那邊,楊滄兄弟己經帶著工匠連夜加固了掩體,五百架連弩全都上了弦,箭頭塗了火油。”
“只要蠻子敢露頭,保準燒他們一個外焦裡嫩!”
鐵蘭山微微頷首,吩咐道:“傳令下去,北偏門多備滾木礌石。城頭號角不要停,多打旗幡,做出全軍死守城門的架勢。沒有本帥的將令,誰也不許擅自調兵回城。”
軍令逐級傳達,鎮北關內井然運作。
明面上,重兵雲集於城牆一線;暗地裡,天羅地網早己在市井深處張開。
此時,北段城樓的最高處。
許清歡披著狐白大氅,獨步立於女牆之畔。
青雀默不作聲地守在三步開外。
天地蒼茫,原野上的風夾雜著寒霜撲面而來。
許清歡眺望著遙遠地平線上赫連大營的輪廓,久久未語。
“小姐。”青雀終是開口,將手中湯婆子遞上前,“風大,仔細受了涼。大帥那邊己經全數安排妥當了。”
許清歡未去接湯婆子,語調帶著些惆悵,她心底清楚。
這一仗,無論是輸是贏,自己的壓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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