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第415章 這一筆,狂妄!(2)

作者:楊雪凌·3個月前

徐子衿停下研墨的動作,將半截墨錠擱在紫檀木托盤上。

他再次看向面前那張純白的徽州生宣。

宣紙表面佈滿細密的草木紋理,空無一字。

徐子衿重新拿起那支狼毫筆,筆尖在硯池邊緣颳去多餘的濃墨,理順分叉的毫毛。

他大臂懸空,筆鋒穩穩落在宣紙正中偏上的位置。

橫平豎直,撇捺舒展。

五字寫就。

格物正心論。

這五個字,一改他往日館閣體的圓潤秀麗,筆畫間透著一股凌厲的肅殺之氣。

尤其是那個“物”字,最後一捺拖得極長,險些劃破紙面,帶著一種要把世間萬法全部拆解重塑的狠絕。

寫完這五個字,徐子衿停下筆。

許清歡在松竹書局的舉動,毫無徵兆地闖入腦海。

那是一個下雨天。

許清歡站在書局後院的亭子裡,手裡拿著一塊最廉價的碎墨。

她沒有用丫鬟備好的無根水,而是直接彎下腰,用手帕蘸了亭子外頭青石窪裡的渾濁雨水,一把將水漬擠進一方端硯裡。

當時徐子衿站在旁邊,出言提醒這水裡有泥沙,會毀了上好的硯臺。

許清歡根本沒有理會,只是用那塊碎墨在混著泥沙的雨水中用力研磨。

墨汁磨出來後,又黑又亮。

她蘸著那半硯臺濁墨,在紙上畫出了一張未曾見過的圖紙。圖紙上的線條粗獷、冷硬,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徐子衿看著宣紙上“格物”二字。

理在事中。

真正的學問,從來不在高堂廟宇的無根水裡,而在滿地泥濘的世俗百態之中。

許清歡早就把這個道理做給他看了,只是他當時滿腦子都是風花雪月和錦繡文章,根本沒看懂那半方濁墨的重量。

謝雲婉站起身,將手稿小心翼翼地放在長榻上,拿起鎮紙壓住邊角。

她繞過雕花屏風,走到徐子衿書案的側前方停下。

視線落在宣紙最上方的五個大字上。

徐子衿提起筆。

狼毫筆的筆尖懸停在“論”字下方半寸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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