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第461章 首輔深夜召見(1)

作者:楊雪凌·3個月前

夜幕漆黑,將這座佔地數畝的首輔府邸重重包裹。

喧囂早已褪去,在這白日之後。

幽暗狹長的遊廊隱在府邸深處,兩側的羊角宮燈只燃著昏黃光暈。

內閣次輔兼吏部尚書謝彌衡,正與兩名內閣大學士走在這條寂靜的遊廊上。

三人步履極度急促。

謝彌衡回首看了一眼早已緊閉的府門,神色間難掩驚詫:“二位閣老,自開春以來,首輔已有大半年沒親自召集過這等閉門閣議了。往日里,縱然是國庫空虛,諸多機要全是由大管家徐忠出面代傳字條。咱們按首輔的批紅辦事,從沒有過今夜這般嚴陣以待的陣仗。真是邪了門了,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有大事發生。”

一名大學士低聲回道:“今日白天,許有德在金鑾殿上掀出了三本賬,又丟擲了四印合勘的毒計。不僅把尚書大人逼上絕路,更是連陛下的聖裁都求來了。特奶奶的,難道首輔此番連夜加急把咱們叫過來,就是為了替戶部出謀劃策?這爛攤子誰愛收拾誰收拾!”

“破局?”謝彌衡眉頭深鎖,目光中透出極度的凝重,“許家那對父子,如今一個是手握驚世軍功的虎狼,一個是立下十五日軍令狀的瘋狗!這是要生生扒下戶部的一層皮!今夜這道加急口信,絕不是隻為了一個戶部的臉面。孃的,怕是要真刀真槍見血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被烏雲遮蔽的殘月,聲音乾澀:“首輔深夜相召,這大幹的朝堂之上,怕是要生出翻天覆地的大變故了!”

行至遊廊盡頭,厚重的花梨木門已然在望。這是大幹內閣最為核心的機要重地,藏樞閣。

推門而入,沒有尋常顯貴府邸的奢靡陳設,更沒有伺候的僕役。

整座藏樞閣內,唯有空曠與森寒。

拔地而起、直通屋頂的紅木架子矗立在暗影中。架子上堆滿了絕密卷宗,每一卷都沾染著大幹王朝的興衰血淚,承載著天下九州的沉重賦稅與無數生靈的生死籍冊。

屋角的幽暗處,一尊青銅仙鶴靜靜佇立。尖銳的青銅喙裡,正緩緩吐出一縷縷刺鼻的沉水香菸霧。這味道不帶安神之效,只透著令人心神緊繃的苦澀。

窗外,冷月穿透鏤空雕花的木格,斜斜打在金磚地面上。交錯的窗欞陰影在地上拉得極長,斑駁、扭曲,散發著牢籠鐵柵般的壓抑感,內閣核心權力傾軋的沉重氛圍,順著空氣攀爬。

三位閣臣屏住呼吸,目光齊齊投向屋子最深處的身影。

內閣首輔徐階。

平日裡在朝堂上威儀赫赫的三朝元老,今夜並未穿著彰顯權柄的仙鶴緋袍。他僅披著一件粗糙的灰佈道袍,身形在浩瀚的卷宗前顯得有些佝僂枯瘦,透著即將燃盡的枯竭。

徐階正站在最裡側的紅木架前。一卷邊緣嚴重磨損的古舊竹簡被他捧在手裡,正藉著微弱的燭火翻閱。

聽聞推門聲與三人的腳步,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也未分出半點餘光去看這三位大幹朝位高權重的核心閣臣。他只是極其緩慢的抬起枯瘦的右手,用乾癟的手指,隨意指了指地上的三張硬木蒲團。

謝彌衡三人大氣都不敢出,斂起朝堂上的所有傲氣,恭恭敬敬的撩起下襬,在蒲團上盤膝落座。

閣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只有青銅仙鶴吐出的沉水香菸霧,在月光下詭異的翻滾。

半晌,徐階終於動了。乾枯的手指,極其緩慢的撫摸著竹簡的邊緣,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這卷大幹聖淵錄,乃是太祖朝定國之初,大儒李景山親筆所撰的孤本。”徐階的聲音響了起來。沒有朝堂上的溫吞,也沒了指點江山時的洪亮氣勢,只剩一種歷經滄桑的極度沙啞。

他目光未離竹簡,一字一句的唸誦道:“大幹國祚兩百六十載,太祖以儒家定鼎天下,立綱常,正人倫。文氣鼎盛,如日中天,澤被九州四海……”

謝彌衡等三人聽著這歌頌大幹儒家道統的煌煌之言,皆是微微垂首,面露肅穆。

就在這檔口,徐階的話音驟然一頓。

緊接著,他的語氣毫無徵兆的變得極其森冷,那股寒意甚至蓋過了深秋的夜風:“可在這書頁的後半段,卻留有一段前朝欽天監正留下的隱秘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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