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最近的一位穿著舊式列寧裝的老軍長，皺著眉頭彎腰撿起了一張紙。
他掏出老花鏡戴上。
只掃了那泛黃紙頁上的寥寥數行，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拿著紙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連嘴唇都在哆嗦。
老軍長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泛黃的紙頁被他捏得嘩啦作響。
“這……這上面寫著，當年七一行動前，顧長楓在執行潛伏偵查時，意外碰上了敵方走私接頭人……竟然是他顧家的人！”
“他也是在那時候，才知道他親爹背地裡乾的那些齷齪勾當……”
老軍長的話音發顫，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東西。
旁邊幾個穿著西個兜舊軍裝的幹部湊過去看，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顧家當年在南邊倒騰批文，收了黑錢。顧長楓為了把顧家從這滔天大罪裡摘出去，竟然……竟然把我們大部隊的行動路線，全透露給了敵方！”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參謀長念出了檔案上的關鍵審查記錄，眼眶憋得通紅，手指骨節捏得泛青。
“難怪！難怪那次出任務的同志，死傷高達九成！鮮少的慘烈。那是被自己人活生生推進了火坑啊！”
人群中有人發出抽氣聲，個個將目光投向輪椅上的秦烈。
參謀長死死盯著檔案的最後幾行，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嘶啞而沉痛。
“檔案上顯示，他沒有做逃兵……”
“長楓這孩子我瞭解......想來他是眼睜睜看著兄弟們一個個倒下，深知自己犯下了彌天大錯。出於極度的愧疚和悔恨，他才在最後關頭撲上去，實打實地替秦烈擋了那致命的一槍，想拿命來贖罪……”
參謀長的話音落下，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種壓抑到極點的停滯。
所有的聲音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抽乾。
在場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從那張薄薄的紙頁上移開，緩緩下移。
最終齊刷刷地定格在秦烈那條打著厚重石膏、首挺挺伸展著的右腿上。
老軍長捏著紙的手猛地脫力，紙張飄落在地。
他嘴唇翕動，看著秦烈的腿，老淚縱橫，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不需要誰再念出檔案最後的結語，在場這些上過戰場的老兵，誰看不懂這背後的慘烈？
秦烈當年根本不知道顧長楓洩了密！
受重傷的秦烈是為了把這個引來敵人的罪魁禍首，硬生生從死人堆裡拖出來。
揹著全須全尾地帶回了京城，腿部這才落下終身受病痛折磨的禍事！
李秀梅清冷的眉眼間此刻泛起劇烈的波瀾。
手指緩緩攥緊火紅的袖口，正紅色下的指尖發白，將袖口緊實的掐皺在一起，幾根粉嫩的指尖此刻毫無血色，竟微微發起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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