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閃過極度的恐慌,連聲音都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劈了叉,配著滿臉的紅疹子,活像個跳樑小醜。
她怎麼也沒想到,李秀梅竟然能使出這種雷霆手段!一顆藥丸,就把她千辛萬苦偽裝的瘋癲給逼出了原形!
完了。
徹底完了。
顧清禾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她深知,只要軍醫上來抽個血,一切都將真相大白。
她不僅裝瘋逃避法律的罪名會坐實,更是將自己徹底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在極度的恐慌中,顧清禾背在身後的手瘋狂地顫抖著,隱蔽地摸索到母親趙淑華的衣襬,用力地拽了拽,做了一個只有母女倆才懂的暗號。
暗示今日的目的己達成,必須立刻脫身!
趙淑華雖然是個市井潑婦,但對女兒的暗示反應極快。
她也發覺自己嚴重低估了李秀梅這個鄉下村姑的實力,再繼續呆下去,恐怕這次來大鬧不僅達不到目的,還會起反效果。
“好啊!你們秦家這是硬往我們娘倆頭上扣屎盆子啊!”
趙淑華猛地從地上竄起來,如同護犢子的老母雞,一把將顧清禾護在身後。
她指著李秀梅和秦烈的鼻子,倒打一耙,唾沫橫飛地做出反擊。
“不就是看我們家頂樑柱不在,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沒靠山嗎?!隨便汙衊我閨女吃藥裝病!”
“行!既然你們秦家門檻高得能捅破天,咱們高攀不起!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趙淑華一邊抹著眼淚,端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憋氣又無可奈何的受害方模樣,一邊彎下腰,使出吃奶的勁兒,將渾身發抖的顧清禾強行拉扯起來,半摟半拖著往外走。
“清禾,咱們走!咱們不在這兒受這窩囊氣!明天我就去市委大院,去紀委告你們去!我就不信這天底下還沒有王法了!”
趙淑華攙扶著顧清禾,步履蹣跚卻速度極快地往堂屋大門外走去,試圖趁著眾人還在消化李秀梅那番話的間隙,逃離這個修羅場。
秦烈坐在輪椅上,看著這母女倆狼狽逃竄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冷酷。
“想跑?”秦烈冷哼一聲,微微抬起手,正準備下令讓警衛員小於帶人把她們強行扣下。
就在這時。
“嗚——哇——嗚——哇——!”
門外,突然傳來了極其刺耳、劃破夜空的警笛聲!
緊接著,一長串雜亂而沉重的軍靴和皮鞋踩踏青石板的聲音,迅速包圍了秦家大院。
紅藍交替的警燈光芒,透過堂屋那糊著高麗紙的雕花窗欞。
如同鋒利的刀刃般切割著屋內的光影,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剛走到門口的顧清禾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