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剛過，早晚透著股涼意，可李秀梅那座修整一新的四合院裡，卻是熱氣騰騰。
堂屋正當中的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正中間是一大盆蔥花炒雞蛋，那雞蛋炒得蓬鬆金黃，
翠綠的蔥花點綴其間，油汪汪的，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旁邊是一盤子五花肉炒白菜，肉片切得薄厚均勻，煸出了多餘的油脂，
白菜幫子吸飽了肉湯，軟爛入味，透著股醬香。
最絕的是那三隻燒雞，皮酥肉嫩，撕開的雞腿處流著清亮的油水，香味霸道地往鼻子裡鑽。
靠近桌沿的地方，還擺著一碟子張淑琴親手醃的小鹹菜。這是老太太的拿手絕活，
選的是脆嫩的黃瓜紐和芥菜疙瘩，切成細絲，用香油和辣椒油拌了，
咬在嘴裡嘎嘣脆，解膩又下飯。
主食是滿滿一筐白麵饅頭。
這不是一般的饅頭，是張淑琴為了哄兩個外孫多吃飯，特意捏成了小兔子和小刺蝟的形狀。
掰開那白生生的麵皮，裡頭是細膩綿軟的紅豆沙餡兒，甜絲絲的熱氣直撲人臉。
李秀梅沒動筷子。
她左手捏著個咬了一半的兔子豆沙包，眼皮子一掀，
那雙桃花眼裡的笑意收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兩分嚴厲三分審視，掃視著桌邊的兩個小豆丁。
她今兒穿了件米白色的羊毛開衫，裡頭是件碎花襯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李秀梅右手的筷子舉起，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在外面，當著老師和小朋友的面，我不動你們，那是給你們留面子。”
李秀梅夾起一筷子雞蛋，放進自己碗裡，語氣不鹹不淡，
聽不出太大的火氣，卻讓桌上的氣氛緊了緊。
“現在關起門來，咱們得好好算算賬。”
坐在左手邊的平平，穿著揹帶褲，小腰板挺得筆直。
他手裡抓著個兔子饅頭，沒急著吃，一雙酷似秦烈的黑眸沉靜地看著媽媽，沒吭聲。
坐在右手邊的安安就沒那麼淡定了。
小丫頭扎著兩個羊角辮，嘴邊還沾著點豆沙漬。
她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兩隻小腳在桌子底下晃盪，試圖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萌混過關。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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