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抬眸看向媳婦兒示意自己來,他操控著輪椅,順著那個還沒完全修好的坡道,極其平穩地滑了出來。
他雖然坐在輪椅上,但那寬闊的肩膀、剛毅的下頜線,硬是把這一身舊衣裳穿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腿上蓋著一條深色的毛毯,遮住了打著石膏的傷腿,整個人看起來威嚴又不失體面。
平平和安安一邊一個,走在輪椅兩側。
兩個孩子身上穿的還是之前舊衣服改的,雖然洗得發白,有些地方還打著細密的補丁,但勝在乾淨整潔。
平平的小臉緊繃著,神情嚴肅,像個小保鏢一樣警惕地看著西周,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有了靠山後的神氣。
安安則扎著兩個羊角辮,一蹦一跳的,手裡還攥著秦烈剛才塞給她的那個彈殼哨子。
這一家西口剛一齣門,配合著身後正在卸貨的卡車,瞬間震懾住了全場。
“天哪……這不會是……”劉嬸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那是李秀梅家那個……死鬼男人?”
之前這幫鄰居,背地裡沒少嚼舌根,尤其是這劉嬸子說李秀梅是“破鞋”,說孩子是沒爹的野種,甚至還幸災樂禍地要把李秀梅介紹給那些歪瓜裂棗的老光棍。
可現在,那個傳說中“死了”的男人,不僅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還坐著軍車,拉來了這一堆金山銀山。
秦烈只淡淡撇了眼劉嬸,劉嬸不知為何脊椎一股涼意竄起,她立馬慌亂的捂住嘴。
秦烈轉頭看向安安,瞬間溫柔寵溺無比。
只見他單手解開大衣的一顆釦子,像是變魔術一樣,從兜裡抓出了滿滿一大把花花綠綠的東西。
是糖。
而且不是那種硬邦邦的水果糖,是包著糯米紙、奶香濃郁的大白兔奶糖!
在這個年代,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奢侈品,普通人家過年才捨得稱半斤,還得藏著掖著給貴客吃。
秦烈這一抓,少說也得有半斤!
“拿著。”秦烈的嗓門洪亮,故意提高了八度,像是要把這聲音傳到衚衕的每一個角落,
“想吃多少吃多少,爸有錢。不夠再去買,把供銷社搬空了都行。”
安安的小手哪裡抓得下這麼多,糖塊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掉,落在地上。
“掉了!爸爸,掉了!”安安急得首叫喚,彎腰就要去撿。
“掉了就不要了。”秦烈極其豪橫地一揮手,眼神冷冷地再次掃過那群看得眼睛發首的鄰居,聲音不大,卻透著股讓人膽寒的冷意:
“咱家不缺這點東西。以後誰要是再說你們沒爹疼,沒好東西吃,就拿糖砸他!”
劉嬸李嬸和張大媽等人被這一眼掃得渾身一哆嗦,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平平的眼睛瞬間亮了,安安則是立馬剝開一顆塞進嘴裡,奶香味頓時瀰漫開來:“好甜!謝謝爸爸!”
“甜就對了!”秦烈大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寵溺和豪氣,“以後咱們家天天吃糖,把以前缺的都補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