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那股軍人威嚴的壓迫感,毫無預兆地散發出來。
他眼鋒冷冷掃向小於,嗓音低沉:
“規矩忘了?食不言。吃飽了就滾去院子扎馬步,少在這兒閒扯。”
小於嚇得後脖頸一涼,趕緊縮了縮脖子,求救地看向對面的李秀梅。
李秀梅見狀,桃花眼輕輕一挑。
她手腕一抖,用公筷夾了一大筷子,帶著辣椒籽的酸筍,首接蓋在秦烈的碗裡。
“他一個半大小夥子,多吃兩口怎麼了。在家裡吃頓暖居飯,還擺什麼首長威風?”
李秀梅語氣俏皮又犀利。
“秦大校這麼有規矩,那今天這光碟掃尾,加洗碗的活兒,全交給你了。”
秦烈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酸筍,薄唇微抿。
剛才那股冷硬的壓迫感,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眼底劃過一抹無奈與縱容。
硬是一句嘴沒敢還,老老實實地低下頭,悶頭扒飯。
最後,他還真就把桌上的剩菜湯汁,全倒進自己碗裡拌了飯,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掃尾工作和光碟行動。
一旁的小於端著碗,心裡簡首得意極了。
他暗爽地瘋狂腹誹:【果然,我以後必須要死死跟著嫂子混!在這個家裡,有啥事也就只有嫂子的話好使!還有能把老大這樣,在戰場上嚇死人的兵王,壓的像只睡著的獅子。這全天下,也就只有嫂子一人了!】
夜晚時分,喧囂退去。
孩子們被小蘭哄著在隔壁屋睡下了。
幾個屋裡,都特意照著北方的樣式,都用紅磚新壘了寬敞的火炕。
但加了管子改良過,共用一個爐子燒火就成。
眼下大雪天裡冷得倒骨髓,外頭早早塞了木柴燒上火,熱氣順著炕蓆透上來,驅散了滿室的冬夜寒氣。
秦烈端著洗臉盆,從院子裡洗漱完,推開主臥的房門。
屋裡只點了一盞度數不高的燈泡,昏黃的光線,打在歸置得井井有條的傢俱、各種物件上。
桌上的搪瓷茶缸裡,正往外冒著熱氣,裡面泡著杯茶,留著溫度。
秦烈反手關上門,站在原地看了兩秒。
回味著唇齒間,彷彿還留存的飯菜香,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重重地揪了一下。
李秀梅正坐在燒得熱乎的炕沿上,手裡摳著一點珍珠霜,低著頭,往白皙的脖子上抹。
淡淡的脂粉香,混著她身上特有的藥香,在這暖和的屋子裡暈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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