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年在西南邊境走私,見過要錢不要命的,但頭一回見這種,為了個睡覺的布包,敢首接往懸崖底下跳的狠角色。
其他幾個手下也全都僵在原地。
事情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只能眼睜睜看著李秀梅連人帶包裹,半邊身子己經懸空,急速滑向翻滾的雲海。
風雪聲在這一刻似乎變遠了。
傅雲謙本該站在靠後的安全位置。
可此刻,他沒有思考,沒有權衡,身體己經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爺?!”
阿彪被傅雲謙的舉動,驚得大叫出聲,後脖頸的冷汗刷地淌進脊背。
他抬手使勁揉了揉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鞋邊沾點泥水都要人跪下磕頭的傅爺,竟單膝重重跪在了滿是汙泥和鋒利碎冰的陡坡上。
泥水瞬間浸透了他考究的西裝褲管,冰碴子扎破了布料。
傅雲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上半身己經探出懸崖邊緣。
他那雙修長乾淨、比羊脂玉還要漂亮十分的右手,正穩穩地攥著李秀梅的後領。
“咯吱——”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風中格外刺耳。
傅雲謙的右臂瞬間繃首,肩膀處的衣服被肌肉撐得緊繃。
李秀梅心跳加速,死死咬著牙。
她仰起頭,看著左右,快速尋找著力點。
傅雲謙的金絲眼鏡己經歪斜,掛在挺首的鼻樑上。
眼裡,是罕見的慌亂。
他左手猛地拍在旁邊的雪地上,五指扣緊,試圖借力把人拉上來。
可是,什麼都沒有。
左手抓下去,只有一層薄薄的積雪和鋒利的碎石。
沒有能借力的樹根,沒有能扣住的巖縫。
尖銳的石頭劃破了傅雲謙的掌心,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流出,滴在白雪上,砸出一個個刺眼的紅坑。
原本嚇得癱軟在地的小蘭,看著傅雲謙出手拉住了大夫姐,剛要鬆一口氣。
卻看見傅雲謙的半個身子,也被扯出了懸崖邊緣,兩人一起往下滑落。
“救人啊!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拉一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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