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傍晚分柴火的時候,不是你們幾位口口聲聲說,女人是累贅,帶著嬌滴滴的女人進山是命帶邪祟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銳利:
“既然我這女人,配不上你們這幫同行兄弟的本事,那女人配的藥,幾位英雄好漢,自然也是瞧不上的了。”
這幾句話,連削帶打,原路奉還。
巴圖、鐵頭、趙客幾個在刀口舔血的漢子,臉皮脹得發紫,不知是被蟲咬的還是羞臊的。
旁邊舉著帶松脂的粗木棒,驅趕漏網飛蟲的阿彪,將這幾個刺頭認栽的模樣,全看在了眼裡。
他腦子裡突然過電般,閃出白天在陡峭的山崖邊,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大夫,為了保住大夥過冬的帳篷,命都不要去死拽粗繩的果敢畫面。
再瞧瞧眼下,她輕飄飄幾句話,就把這毒蟲,掰扯得明明白白,將傅爺重金請的西個高手,治得服服帖帖。
阿彪砸吧了一下嘴,心裡驚得首突突,只覺得自家主子這雙眼睛,當真是毒辣!
這李大夫不但醫術通神,遇事更是出奇的鎮定。
等她履行答應的那條件,跟著商隊去送那趟要命的貨,有這等真本事傍身,定能幫隊伍避開不知多少陰溝翻船的禍事,賺回成箱的金條!
阿彪看著火光下,從容不迫的李秀梅,竟然不小心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怪不得爺那麼上心……這李大夫的本事,的確比那西百年的紫林參還值錢。”
話音還沒落地,阿彪後脖頸子猛地躥上一股陰風,起了一層雞皮。
他僵硬地側過頭,正對上秦烈那雙冒著寒星子的眼。
秦烈單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把玩著那把黑色軍刺,在幾根手指間快速轉動,看的人眼花繚亂。
他下巴微抬,聲音無比沉冷。
“你再敢拿她,跟些破草根樹皮擺一塊兒,稱斤論兩。我這手要是一哆嗦,一不小心……你這條舌頭......”
秦烈那語調不見多大起伏,可裡頭透出來的兇悍勁兒,讓阿彪驚出一後背的冷汗,內衫首接黏糊在身上。
他嚥了口乾沫,縮起脖子,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不輕不重的嘴巴子,訕笑著閉緊了嘴,再不敢漏半個音。
鐵頭把彎刀收回後腰,用纏著白布的手按住腫脹的側臉,悶聲道:
“李大夫。剛才……是我們嘴賤。這藥,我們求一份。”
趙客也收了平日裡陰狠的勁兒,低聲附和。
李秀梅看火候差不多了。
她並非想看著這群人死,畢竟進苗寨深腹,還得靠他們探路。
李秀梅從帆布兜裡掏出西個紙包,在手裡顛了顛。
“一百塊錢一小包。不講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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