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拈過那紙包，湊到鼻尖，隔著油紙聞了聞。
有股屬於李秀梅身上的淡淡藥香，混著艾草的苦味，讓他眼底的晦暗稍微散了些。
“讓你撒就撒。”
他慢條斯理地將藥包丟進阿彪懷裡。
夜越來越深。
風雪漸漸停了，天上不見半顆星子。
下了大雪的深山，到了下半夜，氣溫驟降。
巴圖和鐵頭幾人的帳篷裡，鼾聲如雷。
就在這連呼吸都能結出白霜的寂靜中，帳篷外十幾米開外的積雪下，突然傳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
像是什麼東西在啃食幹樹葉，密密麻麻，成千上萬。
外圍那條撒滿黃色雄黃粉的防線，對這些東西毫無威懾力。
積雪被拱開，成群結隊的“冰刺蜈蚣”暴露在空氣中。
它們通體慘白，背上生著細密的倒刺，極其耐寒。
苗疆族人，世世代代研究的上千種毒蟲裡，“冰刺蜈蚣”只是世代雜交，培養出的異種之一。
它們對熱源有著瘋狂的渴求，最愛鑽進活物的皮肉裡寄生著。
人體散發出的溫度，成了它們最好的靶子。
沙沙聲穿過雪地，無視了雄黃圈，首接爬上了牛皮帳篷。
尖銳的節肢在帆布上刮擦，順著縫隙，悄然爬進巴圖等人的睡袋。
凌晨三點。
一聲淒厲到破音的慘叫，徹底撕裂了營地的寧靜。
“啊——！！！”
巴影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熊瞎子，猛地撞開帳篷門簾，連滾帶爬地摔進外頭的雪地裡。
這漢子可是隊裡的開路先鋒，天生一身怪力。
平常能一個人，扛起兩箱重火藥健步如飛，抗揍得像頭牛。
當年巴圖八九歲時玩炸藥，都沒皺過一下眉頭。
可眼下，藉著殘存的火光，能看到他那張滿是橫肉，褶皺能夾死蒼蠅的臉上，此刻爬滿了七八條白色的蜈蚣。
比李秀梅之前看到的，還要大一兩倍。
那些蟲子狠狠咬住了他的耳朵、鼻子、嘴唇！正使勁往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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