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氣,冷汗順著下巴滴在宋延明的襯衫上。
一系列常規搶救操作做完,宋延明的進氣越來越少,臟器衰竭的徵兆己經浮現在臉上。
就在白景明束手無策之際。會議室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
“哐當”一聲巨響,兩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在外面暴力踹開。
寒風裹挾著走廊的冷氣瞬間倒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幾名穿著綠色軍裝、全副武裝的警衛員大步衝進會場,強行將圍觀的人群推向兩側,硬生生在人群中劈開一條通道。
通道盡頭,一位身形魁梧的老者大步跨入。
他穿著一件80式軍大衣,腳踩厚底大頭皮鞋,每走一步都帶著刀劈斧鑿般的煞氣。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深深的法令紋,但那雙鷹眼卻銳利得能殺人。
老宋首長今兒個正好在隔壁市委大樓有要務在身,開著機密碰頭會。
這地方離招待所不過隔著兩條街,警衛員接到內線電話一通報,老爺子連會都不開了,第一時間得到訊息立馬拔腿趕來。
老宋首長一眼就看見了倒在碎瓷片裡渾身抽搐的宋延明。
“延明!”老宋首長目眥欲裂,大步衝過去,一把推開擋路的曹幹事。
曹幹事首接雙腳離地後飛一步,癱摔在地上,連叫喚的膽子都沒了,像灘爛泥似的縮成一團。
老宋首長半跪在地,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兒子冰涼的手腕。
感受到那微弱到幾乎摸不到的脈搏,這位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老軍人,眼眶瞬間紅透了。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掃過全場,爆發出了一聲震得人耳膜發疼的怒吼:“誰能救我兒子?!”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那些之前還在爭論醫學優劣的老專家們,此刻全都低下了頭,誰也不敢去觸這位老首長的黴頭。
白景明暗自咬牙。作為頂尖外科醫生,他太清楚宋延明這急劇衰竭的體徵意味著什麼——沒救了!
這種隱匿性急腹症一旦爆發,根本來不及去醫院做開腹探查,人隨時會斷氣。
但他白景明絕不能背上治死高幹領導的黑鍋,這會徹底毀了他剛在京城建立的醫學招牌!
他眼底閃過一絲精明與陰狠的算計:
“只要把人抬上車,這人死在顛簸的半道上,那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說是路上堵車突發狀況。送醫救急不及時,就算宋老首長追究下來,這屎盆子也扣不到他這個海歸博士的頭上!”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換上一副大義凜然的急切表情,大步走到老宋首長面前,微微低頭,語氣篤定:
“首長,我是海歸醫學博士白景明。宋處長現在是急性臟器衰竭,這裡條件太簡陋,一秒鐘都不能耽擱!必須立刻送上我的車,趕去醫院進行開腹探查手術!”
白景明轉頭,指著旁邊幾個嚇傻的衛生局幹部,厲聲指揮:“愣著幹什麼!去找擔架!把宋處長抬去外面那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