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李秀梅發作,他己經推著輪椅,領著兩個小糰子出了門。
門板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冷風。屋子裡只剩下兩個女人。空氣瞬間變得輕鬆起來,連那股常年縈繞在阿楠眉宇間的惶恐都消散了不少。
李秀梅將匣子放在床上,掀開蓋子。裡面整整齊齊疊著五套布拉吉洋裙。
“來,試試這件。”李秀梅拎起那件藏青底碎花的裙子,在阿楠身上比劃了一下。
阿楠看著那柔軟高階的面料,手指在粗布工裝褲上蹭了蹭,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來。
李秀梅知道阿楠容易害羞不好意思,主動側身不看,身後的阿楠看著李秀梅這貼心的舉動怔了怔,隨即窸窸窣窣地脫下那件洗得泛白的對襟薄棉襖。
片刻後,阿楠拉了拉李秀梅的手。
李秀梅轉身,阿楠身上穿這件藏青色的裙子很合身,收腰的設計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雖然她極力含胸駝背想要掩飾,但那挺首的脊背和修長的脖頸,依然透出一股無法被苦難完全抹殺的書卷氣。
李秀梅本就想讓阿楠挑兩套,尤其是挑戰一下不同風格的,可她心裡深知以阿楠擰巴的性子準定不肯。
突然,李秀梅的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這件太素了。”李秀梅搖搖頭。她轉身從匣子裡抽出那件復古酒紅色的布拉吉,又從底下的鞋盒裡翻出那雙酒紅色的丁字扣粗跟皮鞋,一併塞進阿楠懷裡,“換這個。今天非得讓你改頭換面不可。”
阿楠有些侷促:“秀梅,這顏色太豔了,我穿不出去……”
“在我屋裡有什麼穿不出去的?快去。”李秀梅不由分說地塞她懷裡,轉過身。
當阿楠再次拉了拉李秀梅的手時,李秀梅轉過身,眼睛瞬間亮了。
酒紅色的面料極其襯膚色,將阿楠那原本就比一般農婦白皙的皮膚映襯得更加細膩。
裙襬垂在小腿肚上,露出那雙穿著丁字扣皮鞋的纖細腳踝。
她常年用黑皮筋挽在腦後的低垂髮髻,此刻配上這身裝扮,竟有一種南方大家閨秀的溫婉與高貴。
李秀梅拉著她走到穿衣鏡前。
“你自己看。”李秀梅站在她身後,雙手按著她的肩膀,強迫她挺首腰板。
“你底子極好,根本不是大山裡能養出來的模樣。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比百貨大樓櫥窗裡的畫報還要好看。”
阿楠看著鏡子裡那個煥然一新的自己,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
記憶深處,似乎也有一個模糊的影子,穿著漂亮的裙子,在鋪著木地板的房間裡轉圈。
但那畫面轉瞬即逝。
她低下頭,臉頰泛起一抹羞赧的紅暈。
為了掩飾內心的波瀾,她轉身看向李秀梅,伸手戳了戳李秀梅的腰窩子,語氣裡帶著鐵桿姐妹才有的親暱和調皮大膽:“你就別拿我開涮了。真要說好看,誰能比得上你?你看看你,皮膚水靈得能掐出水來。”
阿楠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張寬大的雙人床,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幾分促狹:“秦大哥看你的眼神,恨不得長在你身上。秦大哥長得還俊,身板又結實。你更不用說了!你倆底子都這麼好,平平和安安又那麼聰明。你們……考不考慮再要個孩子?”
李秀梅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