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阿楠突然停住,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的困惑。
她抬起頭,看著李秀梅,語氣變得遲疑:“可是,他身上的衣服是穿好的。連他那條繫著麻繩的土布褲子,都好好地穿在身上。”
李秀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一個喝得爛醉如泥、連站都站不穩的男人。
一個被打暈過去的女人。
女人的衣服被解開,但男人的褲子卻完好無損地穿著。
從醫學常識來看,在這種狀態下,那個男人根本不可能完成實質性的侵犯,更不可能讓阿楠懷孕!
“你確定他褲子穿著?”李秀梅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
“我確定!”阿楠用力點頭,眼淚甩在手背上。
“當時我太害怕了。我根本不敢細想他到底碰沒碰我。我只覺得噁心。我拼命推開他。可是我的腳腕上拴著拇指粗的鐵鏈,另一頭釘在炕沿上。我逃不掉,只能縮在牆角里發抖。”
阿楠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李秀梅沒有說話。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後來呢?”李秀梅輕聲問。
阿楠放下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她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他一首睡到中午才醒。”
阿楠的聲音透著徹骨的恨意:“他醒了之後,坐在炕沿上打哈欠。他看我縮在角落裡,就罵罵咧咧地過來拽我的頭髮,說昨晚沒盡興,大白天要接著做那種事。”
阿楠雙手死死絞在一起。
“就在他要撕我衣服的時候,院子外頭有人砸門。是村裡幾個跟他一樣遊手好閒的混子。他們隔著牆頭喊,說鎮上開了新賭局,叫他去喝酒打牌。”
阿楠回憶著當時的場景,眼神里閃過一絲慶幸。
“他本來不想去的,還衝外面罵了幾句髒話。結果外面的人起鬨,笑話他連個媳婦都搞不定,是不是腿軟了。他被這話一激,火氣就上來了。他踹了我一腳,提拉著鞋子就跑出去了。”
阿楠說到這裡,胸口劇烈起伏。
“到了傍晚,我就聽見院子外面傳來那個老太婆鬼哭狼嚎的聲音。她坐在地上拍大腿。鄰居們全圍在門口指指點點。”
阿楠的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我隔著窗戶縫聽見他們說,他跟那群混子喝多了白酒,回來的路上腳底打滑,一頭栽進村口的臭水溝裡,活活淹死了。”
阿楠猛地抓住李秀梅的手,眼神里透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激動。
“秀梅!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高興!我以為我躲過了一劫!我以為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阿楠的聲音陡然拔高,但緊接著,那股激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