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這東西最經不起試探。
她也絕不是那種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就會冰釋前嫌的人。那樣的人下場往往都很慘。
這就好比有些家庭的家暴,男人打完人,只要不離婚,事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哄一鬨,女人心一軟原諒了。
可到了下一次,男人揍自己婆娘時候下的手只會打得更狠。
尊嚴和底線,必須靠自己立住。
“爸,咱們進裡屋準備施針吧。”李秀梅開啟醫藥箱,拿出一卷消毒棉球。
秦震山連連點頭,拄著柺杖走進了裡屋。
這間專門給老首長騰出來做理療的裡屋裡,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精味。
李秀梅點燃酒精燈,藍色的火苗跳躍著。
她捏起一根三寸長的銀針,在火苗上快速燎過。
“爸,忍著點,今天的針感會比上次重。”李秀梅捏著銀針,目光專注地盯著秦震山頭部的穴位。
沒等秦震山回答,她手腕一抖,銀針精準地刺入百會穴。
緊接著,她的手指在針柄上快速捻轉。
這“燒山火”的手法,每次施針後秦震山可以連續幾天都不會頭疼,但李秀梅每次施針後都會很累,因為在秦震山這極其嚴苛敏感處施針是極其變態般的耗費心神。
若是常人注意力不夠長時間高度集中,身子骨不夠硬朗的人,都很難實施這項技能。
隨著針慢慢的插入,秦震山寬大的手掌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他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隨著李秀梅的行針,那股折磨了他三十年的錐心劇痛先是猛地一縮,隨後像冰雪消融般慢慢散去。
半個小時後,李秀梅拔下最後一根銀針,將它們浸入消毒盤中。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額前也覆了一層薄汗。
“好了。這幾天注意頭部保暖。”李秀梅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秦震山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感受著久違的輕鬆。
他看著李秀梅收拾東西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軟話,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兩人走出裡屋。客廳裡,林婉儀正拿著兩件厚實的小棉襖往平平和安安身上套。
“老秦,扎完了?”
林婉儀迎上來,極有眼力見地拉住秦震山的胳膊。
“今天太陽好,大院後頭的池塘裡魚都餓著呢。咱們帶著平平和安安去餵魚透透氣。”
秦震山立刻會意。他們老兩口這是想給小兩口騰出獨處的空間。
他抓起桌上的柺杖,牽起平平的手:“走,爺爺帶你們去喂大鯉魚。”
林婉儀抱著安安,歡天喜地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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