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眼,凝神。
指腹下的脈象細若遊絲,時斷時續。
“心脈瘀阻,氣血將絕。西藥的強心劑根本打不進閉塞的血管。”李秀梅睜開眼,語速極快地對著旁邊的護士下令,“把氧氣面罩調大,拿酒精燈過來!”
護士被她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震住,本能地轉身照做。
李秀梅左手扯開針包的棉線。布卷展開,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在冷白色的白熾燈下泛著寒光。
她抽出三根毫針,在幽藍的酒精燈火焰上快速燎過。
“解開首長的上衣。”李秀梅捏著針,目光死死盯住老領導胸口的穴位。
小王手忙腳亂地挑開病號服的紐扣。
李秀梅手腕下壓,第一針首刺內關穴。緊接著,膻中、心俞、巨闕。她下手極穩,沒有任何猶豫。
銀針刺入皮肉,李秀梅立刻捻住針柄,施展出師父張百靈傳授的“燒山火”絕技。
拇指與食指緊緊捏住細長的針體,重插輕提,連續三次。她的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指尖每一次捻轉,都帶著極大的力道與巧勁。
這套針法極其耗費施針者的心神。不過短短三分鐘,李秀梅額頭上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那件的確良白大褂後背,己經隱隱透出汗溼的痕跡。
走廊外的門縫被推開50公分左右的縫。
秦震山拄著紫檀木柺杖,站在最前面。
他寬闊的額頭上溝壑緊繃,那雙鷹眼透過門縫,死死盯著李秀梅行針的手法。柺杖在水磨石地板上碾出極其細微的粉末。
常大夫站在秦震山身側,滿臉不屑地冷哼出聲。
他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低聲對著旁邊的地中海官員說道:“中醫那一套慢條斯理的調理,對付這種急性心衰根本就是扯淡。看著吧,不出一分鐘,監護儀就得拉平。”
地中海官員搓著肥厚的手掌,眼睛裡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算計。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秀梅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她常年捏針練出的力道此刻發揮到了極致。
最後一針提插完畢,她鬆開手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病房裡只剩下儀器單調的聲響。
突然,床頭那臺笨重的心電監護儀發出一聲清脆的“滴”聲。
原本雜亂無章、近乎平首的波浪線,猛地往上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滴、滴、滴”的聲音開始變得規律、有力。
螢幕上代表心率的數字,從危險的三十幾,一路穩步攀升,最終停留在七十五的正常區間。
老領導原本灰敗青紫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褪去了死氣,一絲鮮活的紅潤順著脖頸爬上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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