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瞬間別過臉,抓起枕頭砸了過去。
“去放熱水。”
她咬著牙,聲音又輕又硬:“我衣服全溼了,再不換要著涼。”
秦烈穩穩接住枕頭,放回床上。
“得嘞。”
他拄著柺杖轉身出門。經過門檻時,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母子三人,
安安正用小手幫李秀梅擦頭髮上的水珠,平平默不作聲地把自己的小被子推到李秀梅身邊。
秦烈的目光在那盞昏黃的燈下,柔和得近乎滾燙。
他沒說話,轉身走進了黑沉沉的院子。
月光照在他微微上揚的嘴角上。
等新房蓋好,平平安安分了房。
到時候,就不用這麼偷偷摸摸了。
李秀梅洗完熱水澡,換上一套厚實純棉格子長袖睡衣。
這料子洗得次數多了,布面有些泛白,但貼在身上極其柔軟。
她用乾毛巾擦著半乾的頭髮,推開了南屋的木門。
屋裡沒開大燈。只有清冷的月光順著窗戶紙的縫隙透進來,在青磚地面上投下幾道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新的肥皂味,沖淡了原本屋子裡那股淡淡的草藥香。
李秀梅放輕腳步走到床邊。三個孩子己經睡熟了,呼吸聲此起彼伏。
她彎腰,極其自然地伸手將安安踢開的被角重新掖好,順手摸了摸平平微涼的腳丫,塞進被窩深處。
做完這一切,她才脫鞋上床,靠在床頭繼續擦拭著半乾的頭髮,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開始盤算秦烈說的房間分配。
東邊新蓋的廂房統共就三間。
虎子是個十歲的半大小子,理應單獨佔一間。
平平是男孩,從小就主意大,自己睡一間也合適。
安安雖然小,但孩子終究長大了會想要自己的私密空間,若安安親口說要單獨睡一間,那就這麼安排好了。
三間房,三個孩子,安排得明明白白,嚴絲合縫。
等等。
李秀梅擦頭髮的手猛地頓住。毛巾停在半空。
三間新房全分出去了。那秦烈他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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