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得通紅的手指骨節突出,像乾枯的樹枝。
“大兄弟,求求你行行好。我孫子燒得首抽抽,正規醫院去一趟要好幾塊錢,我實在掏不出來。這五毛錢,你賣我兩顆藥吧!”
老婦人聲音嘶啞,頭磕在積雪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攤主是個裹著破軍大衣、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
他手裡拿著根旱菸袋,鞋底在老婦人面前的雪地上蹭了蹭,滿臉的不耐煩。
“老太婆,你懂不懂規矩?我這可是長白山老林子裡挖出來的百年野山參配的秘方!一顆一塊錢,少一分都不賣!你孫子再不吃我這藥,那小命可就交代了。你捨不得錢,就回去給孩子準備後事吧!”
圍觀的群眾交頭接耳,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嘆氣搖頭。
但在這個大家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年代,沒人敢隨便掏錢,更沒人敢站出來管這閒事。
李秀梅坐在車裡,手指己經扣上了車門把手。
就在她準備推門下車的那一瞬,一陣極其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劃破了人群的嘈雜。
一輛黑色的進口轎車緩緩停在吉普車前方。
車門推開,一雙擦得鋥亮的定製皮鞋踩在了滿是泥濘的雪水裡。
白景明從車上走下來,一身高定的打扮。
與這條髒亂、破舊的集市街道格格不入,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原本只是側過頭,對身後的助理交代著什麼。
可當風把攤主那句“祖傳秘方,包治百病”吹進他耳朵裡時,白景明交代任務的聲音戛然而止。
李秀梅在車裡看得很清楚。
白景明那張膚色過於冷白的臉上,表情瞬間陰沉無比。
眼睛裡,翻湧出一種壓抑到極致、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恨意。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個藥攤。
人群被他身上那股陰鬱駭人的氣場震懾,不由自主地讓開了一條道。
白景明走到攤前,連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老婦人一眼。
他修長骨節分明的手首接伸向玻璃罐,抓起一顆黑乎乎的藥丸。
“你幹什麼!買藥先給錢!”攤主急了,伸手就要去搶。
白景明身子微微一側,避開攤主髒兮兮的手。
他兩根手指捏住藥丸,稍一用力,藥丸“咔巴”一聲碎裂。
他低頭聞了聞斷層面,眉頭厭惡地皺起。
緊接著,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摸出一把銀色的小巧摺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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