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眼底透著股豁出去的憤怒與屈辱。
“你走之後,藥房調來個新的坐了你那位置。他……”
小麗頓了頓,牙齒把嘴唇咬出一道血印。
“他總是藉著盤點藥材的由頭,把我堵在庫房裡。不是摸手,就是假裝拿什麼東西,故意蹭我......”
“我躲,他就拿扣工資、記大過威脅我。”
李秀梅碾藥的動作停住。
鐵軲轆撞在銅槽邊緣,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我去找院長反應......”
小麗咬著牙,眼底泛起屈辱的水光。
“院長倒好,端著搪瓷茶缸吹了吹浮茶葉,慢條斯理地敲打我,說作為下屬,要懂得‘服從大局’。”
“他還說我沒證據別瞎攀咬領導。”
“我說那個新提上來的田大軍成天挑刺刁難,故意折騰人,我也都按規矩一絲不差地做好了,哪樣都挑不出錯!”
“李大夫您在的時候,咱們科室哪有這麼多烏七八糟的無關要求,心思全在給病人看病上!”
聽到“田大軍”三個字,李秀梅捏著藥碾子的手微微一頓。
田大軍,那個成天梳著油膩大背頭、夾著公文包的掛名主治醫師。
以前她在中心醫院挑大樑的時候,這姓田的就在她手底下混日子。
整個科室的疑難雜症全靠她李秀梅一個人撐著。
這老油條不僅醫術稀爛,還不老實,之前藉著探討病歷的由頭想對她動手動腳,被她首接一腳踹翻在分診臺前,連著收拾了兩次。
當時院長忌憚她的醫術和在老百姓心裡的威望,指望她給醫院多賺點錢創收,只好拉偏架和稀泥壓了下來。
沒曾想,她前腳剛走,這爛泥就糊上牆,坐了她的位置!
“我剛提了您的名字,”
小麗攥著衣角,聲音更啞了。
“院長就勃然大怒,‘啪’地把茶缸墩在桌上。指著我的鼻子罵,說別再提什麼李大夫!說您是個養不熟的叛徒,醫院給足了臉面、給了那麼多好處,最後還是拍拍屁股走人!”
“他讓我認清現實,必須好好聽那個新上任的田大軍的安排,不然就趁早滾蛋!”
小麗眼淚砸在茶缸的邊緣。
“我惹不起,我只能辭職。”
李秀梅聽著,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譏誚。手裡的鐵軲轆再次壓過陳皮,“咯吱”一聲,像是碾碎了什麼東西。
好一個給足了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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