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騰出左手，首首地指向秦烈腳下，那片腥臭的爛泥地。
他高高昂起下巴，手指在半空中用力點了點，帶著極其狂妄和屈辱的意味。
“跪下。”
老朱咬著牙，刀口再次往李秀梅脖頸壓入幾分，瞬間湧出更多刺目的鮮紅。
秦烈下意識向前一大步，緊緊看著李秀梅，胸口劇烈的起伏。
李秀梅感受著脖子上的劇痛，沒吭一聲，感受著脖子上流出的血。
知道還沒割到動脈，她看著秦烈輕微搖頭。
眼裡迅速蓄滿了淚，靠嘴型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別跪。”
後頭陰影裡，那個絡腮鬍忽然湊近同夥，這次卻是聲音發顫地小聲嘀咕：
“有點夠嗆，這姓秦的骨頭硬著呢。當年肩膀被打穿，子彈擦著眉骨過去，都沒吭一聲......真能為了個娘們兒下跪？那可是這煞神的膝蓋！”
這話順著穿堂風，陰冷冷地飄進老朱耳朵裡。
老朱眼角那塊橫肉突地一跳，握著刀柄的手心，猛地洇出一層黏汗。
他死死盯著秦烈筆挺的軍褲，心裡突突首打鼓。
難道老子真看走眼了？
這女的也就個樂子，死了可以再娶個更嫩的，不值當他連尊嚴都不要。
老朱腮幫子咬得死緊，刀刃往下壓了壓。
李秀梅被那條粗糲的胳膊，勒得幾近窒息。
後背被迫死死貼著老朱。
她敏銳地覺察到，身後這具壯實的身軀。
正不可抑制地輕顫。
抵在她頸動脈上的冰涼刀口，也跟著那手心洇出的冷汗，不受控地在破皮處打滑。
這畜生，在害怕？
李秀梅眼睫微垂，心底瞬間清晰。
身後的人，正在拿她的命試探，在賭。
賭秦烈會不會為了自己，折了膝蓋。
若是秦烈真跪了。
她就是這老朱，和他手下那些小弟，能全須全尾逃出去的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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