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姐夫，這在咱們鄉下，可是頂精貴的稀罕物，一般人家哪捨得吃，都是攢著換油鹽錢的！這大嫂也太下血本了！”
小於也跟著首咂舌：
“可不是嘛！這年頭能有個雞蛋打牙祭就頂天了，這麼大的鵝蛋，那可是真難得的好東西！”
只見這鵝蛋殼，泛著青亮的色澤，洗得乾乾淨淨，縫裡有紅油漏出來。
小蘭趕緊拿過鋁飯盒蓋子，墊在下面，動作小心翼翼的。
其實別說他們震驚，就連李秀梅自己，也是頭一回吃這玩意兒。
在這缺衣少食的年月，尋常雞蛋都金貴，更別提這麼大個頭，還醃得流油的鹹鵝蛋了。
李秀梅拿起鵝蛋，在桌角輕輕磕破。
剝開青白的蛋殼，筷子頭剛戳進去，一股紅亮亮的油脂瞬間冒了出來，順著蛋白往下淌。
沙黃細膩的極品蛋黃，散發著濃郁的鹹香味，瞬間蓋過了車廂裡的汗酸味。
“好香。”
安安吸了吸小鼻子，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
李秀梅利落地，將其中一個鵝蛋一分為二，遞給小蘭和剛擠過來的小於：
“小蘭，小於，你倆分這個。”
接著，她又拿過第二個鵝蛋，細緻地剝掉殼，用筷子從中一夾兩半。
小心地剔掉邊緣的一點碎殼，分給平平和安安。
兩個孩子抱著饅頭，用小勺子挖著蛋黃吃的首喊香。
李秀梅正低頭用手帕，給安安擦嘴角沾上的紅油，完全沒注意身旁的動靜。
秦烈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最後那個鵝蛋。
他剝開殼，粗糲的指尖拿著筷子，動作極穩地將那顆流著紅油、沙黃飽滿的蛋黃，完整地挑了出來。
秦烈拿起李秀梅擱在飯盒蓋上，那半個乾巴巴的二合面饅頭，從中間掰開一道縫，將整個鹹蛋黃塞了進去。
用力一捏，紅油瞬間浸透了微黃的麵皮。
他沒出聲，只是將夾著蛋黃的饅頭，遞到李秀梅唇邊。
李秀梅手裡還捏著手帕，視線全在孩子身上。
聞到嘴邊的面香混著濃郁的鹹香，下意識就著秦烈的手咬了一大口。
沙軟鹹香的蛋黃，裹著乾糧的麥香，在齒頰間散開。
瞬間中和了饅頭的乾硬，滋味出奇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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