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整隻色澤紅潤的德州扒雞。
秦烈沒動筷子。
他垂下眼睫，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拆卸槍支。
那雙常年握槍、佈滿硬繭的大手，捏住扒雞最嫩的一條腿，輕輕一轉，“咔嗒”一聲，雞腿連根卸下。
他兩根手指捏著雞腿骨，大拇指順著肉理往下一推。
酥爛的雞肉瞬間脫骨。
秦烈還不放心，又用指尖在肉裡細細捏了一遍，剔出兩根比牙籤還細的碎骨頭，丟在紙包邊緣。
確認一點骨頭渣都不剩後，秦烈身子微微前傾，首接將那塊最肥美的雞腿肉，遞到李秀梅唇邊。
“嚐嚐。”
李秀梅眉眼彎成好看的月牙。
她也沒矯情，順從地張口，將那塊帶著熱度的雞肉咬進嘴裡。
肉質酥爛，醬香濃郁。
“好吃。”
她嚼著肉，含糊地評價了一句。
秦烈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隨後，他又如法炮製，剔了兩塊乾淨的雞胸肉，分別喂進平平和安安嘴裡。
“爸爸，真香！”
兩個孩子吃得滿嘴流油，車廂裡迴盪著安安脆生生的笑聲。
小於端著自己那份，燙手的鋁飯盒。
狠狠灌了一大口排骨湯，滿足得首喟嘆：
“老大，還是您有手段！排骨湯真地道，油水足，肉燉得稀爛！”
“還有這德州扒雞，可比咱們過年食堂加餐的紅燒肉還解饞！”
小蘭捧著分到自己飯盒裡的雞肉，口水立馬分泌出來。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細細抿著那股子，從未吃過的醬肉香味。
抬頭看向李秀梅，聲音裡透著掩不住的感激：
“大夫姐，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坐這冒煙的鐵皮大車，算是徹底開了眼界了。”
“以前在鄉下，連頓稠乎的棒子麵粥都喝不上，如今跟著您，不僅吃上了精細的白麵，連聞都沒聞過的大鵝蛋、還有這金貴的德州扒雞，都是沾了您的光才頭一回嚐到。”
“這日子，以前就是做夢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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