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王大拿彎腰道謝，趙主任突然往前邁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嗓門。
“同志，我問你，路上給產婦施針接生的大夫，是哪位國手？”
王大拿剛要彎下去的腰，停在一半。
他抬起頭，那雙透著江湖氣的眼睛，飛快地眨動兩下。
此時趙主任心裡，正打著熱烘烘的算盤。
他在科室主任這個位置上，熬了五年了。
眼瞅著副院長的位子空出來，幾個科室明爭暗鬥。
要是能把這個，會起死回生手段的神醫，弄進自己的科室。
哪怕只是掛個名，解決幾個疑難雜症。
那副院長的鐵交椅，絕對穩穩當當落進他手裡。
“同志，咱們醫院，現在正缺這號挑大樑的人才。”
趙主任搓了搓手套上，殘留的滑石粉。
臉上的褶子擠出一抹笑，透著股施恩的語氣：
“你把這大夫的住址或者單位告訴我。只要人肯來，我首接拍板，給她弄個縣醫院的正式編制！鐵飯碗！”
“工資按最高級別開，外加每個月的特殊津貼、還額外給20斤細糧票5斤肉票，我親自去局裡跑手續，絕不虧待！”
王大拿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臉。
把下巴上硬邦邦的胡茬，搓得沙沙響。
他常年跑長途，三教九流見得多了。
這大夫眼裡的算計，比供銷社櫃員撥算盤還精。
拿編制誘惑？
李神醫連西百年的老參，都有人願意給她隨手往外拿，能看得上這窮鄉僻壤的鐵飯碗？
這姓趙的，分明是想拿恩人當墊腳石，給自己鋪路。
他伸手在棉大衣兜裡掏了掏，摸出半包皺巴巴的大前門，抽出一根遞過去。
“哎喲，大夫，您抽菸。”
王大拿憨厚地咧開嘴，用指甲撓了撓後腦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糙漢模樣。
“當時在火車站，人擠人的，我媳婦血崩倒地，我嚇得魂都沒了。”
“那女菩薩救完人，留下一件包孩子的衣裳，就上火車走了，我哪顧得上問人家住哪啊！”
趙主任看著遞到眼前的香菸，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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